第297章 诡异的男爵领
第297章 诡异的男爵领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冻土总算彻底松动，西雅领开启了忙碌而充实的春耕。
去年年末那批农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早在三月初便开始松土，到了四月初的今天，便能直接播种了。
小石头、菜花大清早走出屋子，身上俱都穿着兽皮夹克，背上一张轻弓，看上去十分干练。
他们一人拎着一兜鹿肉，朝着骑士汉斯家中走去，还未到近前，便见两个卫兵远远打起招呼：“小石头，菜花，又来给罗拉送肉啊——这么多！”
短短三月时间，他们亲眼看着两个面有菜色的孩子，变成现在这副精神饱满的模样。
看着比同龄人高出半头的兄妹俩，两名卫兵不由回想起他们三月前，互相依偎着哀求自己时的孱弱身姿，心中难免悸动。
小石头朝他们笑笑，拎起袋子，“叔叔，我们想见见妈妈。”
听着孩子稚嫩的嗓音，卫兵这才反应过来，这对兄妹还是不满十岁的孩童。
“进院子坐吧，我这就去叫。”他喜滋滋地接过袋子，转身走进庭院。
不多时，系着格子围裙的罗拉小跑到院里，蹲下身抱了抱两个孩子，抱怨道：“下次不要带这么多肉来，都被别人吃光了。”
小石头却不在意，“您不是也能吃到吗，给他们点好处，您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四下看了看，说：“妈妈，我和妹妹准备进山长住一段时间，这次是来跟您告别的。”
罗拉呼吸停了半拍，顾不上鹿肉的得失，担忧道：“夜晚也留在山里吗？那太危险了……”
小石头拉起母亲一只手，“放心吧妈妈，那地方很安全，没有魔物出没的。”
直到将要分别时，罗拉眉宇间仍带着散不去的忧愁，可她知道，自己两个孩子已经是领内极有本事的猎手，又怎么管得住，只有反复叮嘱，生怕他们一去不返。
她转身回到小楼，开始配合女管家一起核对骑士领内的税收；一路上的杂活女仆、浆洗女仆，甚至以往的厨师长都主动朝她打起招呼——凭两个孩子的关系，她早早摆脱杂活女仆的身份，成为女管家的副手，不再需要干些杂七杂八的活计。
……
小兄妹与母亲告别后，便一路穿过地精小村，翻过一座山头，在一片河谷中停下脚步。
此处仍属魔物山脉边缘地带，绿树掩映，常有野兽出没；不过兄妹俩近期总在附近活动，一路走来竟连一头野狗都没看见。
他们走到花费半月打造好的木屋前，从布兜里取出一张金纸符箓，朝房檐甩去。
李灿虽然久在魔物山脉活动，但会定期返回西雅领，查看小石头、菜花的等级进度，前几天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留下一张“聚灵镇宅符”，供以进阶。
小石头走到屋旁，拿手拨开脚下杂草，露出一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盖子；他掀开盖子，一股独属于腊肉的烟熏香气飘入口鼻。
“食物都还在。”
小石头刚说完，脑袋便被妹妹顶住——菜花那张好奇的小脸出现在坑洞上方，正向下张望。
“都说了还在！”
小石头略感恼怒，气哄哄地跑进屋里。
“哥哥对不起，我好奇嘛。”
菜花连忙追过去，见小石头已经在木板床上坐好，哼唧一声挨着他坐下，一并进入修炼状态。
以这两兄妹的天赋，能在三月余的时间里触及二阶，足可称勤勉，当然，少不了李灿帮他们拓宽脉络的缘故。
李灿观其资质，哥哥可能是d级或c级，妹妹则基本是e级——若非之前帮菜花打通脉络，也许连f都没有。
兄妹俩二层技能分别是“化影”和“暗渊疗愈”。
可惜，他们注定学不到第三技能，也就是李灿前期的招牌技能，“控影”。
可能有人要问了，李灿当年习得的可是“暗元素疗愈”，怎么到了菜花这儿，就是“暗渊疗愈”呢？
李灿当时也很好奇，只是听菜花说起技能效果，这才确定，确实是拥有“驱散异常状态”效果的“暗渊疗愈”。
三个月来，不止两个孩子在努力修炼，李家兄妹和李明月三人也从未停下脚步，早将狩猎范围扩大至魔物山脉北部，接近北方行省的位置。
正当众人在为升阶做准备时，一支奴隶商队已悄然穿过东山小径，来到西雅领。
领头商人正是李灿的老熟人，胡弗。
只因为对方是他踏入旧大陆遇见的第一波人，所以格外印象深刻。
商队依旧驻扎在汉斯骑士领与男爵庄园之间的集市上，相比去年冬时，这次的集市无疑热闹许多，虽比不上镇里，却也称得上商品齐全了。
四月份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庄稼将开始生长，窝冬的人们也重新变得勤劳，不少骑士领都需要补充农奴。
胡弗满面笑容地吆喝着，一双眼却总是乱瞟。
【售卖一阶魔兽肉】
“售卖魔兽肉！”他看见肉铺上的牌子，略感吃惊地走了过去。
“老板，有什么肉？”
“猪肉、羊肉、野猪肉，还有一阶锯齿兔、嗜血犬的魔兽肉。”
胡弗看看价牌，锯齿兔肉一斤售价一百科洛，还不贵，比西鲁尼便宜许多。
按说西雅领这类紧邻魔物的聚集地，魔兽肉便宜些是常态，不过若是获取代价太大，就得另说了。
肉铺老板看出对方眼中惊讶，无奈说道：“没办法，我们领还是穷了点，贵了不买。”
“两斤兔肉、五斤狗肉，外加两颗兔头。”
胡弗买下一堆肉食，放入马车，趁着人流稀少的晌午时分，骑马在乡间漫步，似是在欣赏乡野气息。
希律律，他忽然勒马，停在一间木屋前。
正巧隔壁人家正在院里种菜，胡弗便抻着脖子问道：“老人家，这间屋子怎么小了一圈，是谁家仓库吗？”
隔壁老头眯了眯眼，埋头干着农活。
胡弗只好下马，走进院里，递出一张百元科洛，重又问道：“老人家，那间屋子是怎么回事？”
老人收起科洛，喜笑颜开道：“你是奴隶商人吧？那是汉斯大人给两个孩子新建的房子，说起来，他们可厉害呐！被滑石训练一段时间后，就开始独自上山狩猎，经常给骑士府送去兽肉，现在已经是领内数一数二的猎手了！
他们的妈妈罗拉更是早早摆脱掉杂活女仆的身份，跟着女管家做事呢！”
罗拉？
胡弗念叨着，总觉有些耳熟。
他离开小院，乘马径直去往西雅领北部的丰收教会修道院。
几个修士正在门前打扫，胡弗拴马走入院中，在主教堂内寻见神父，右拳贴于腹前，虔诚道：“丰收之主保佑。”
“丰收之主保佑。”
神父面容慈爱，问道：“有什么事吗？”
胡弗环顾一圈，低声说：“我接到教会委托，负责调查西雅领内的异常情况。”
神父皱起眉头，“什么异常情况？”
胡弗打量着对方，看他反应，似乎确实不清楚有何异常——当然，胡弗也不清楚，这么问，就是诈一下。
看来西雅领确实与霜雪城的事无关？
胡弗心中大致有了判断，不过仍旧尽职问道：“听说西雅领最近与一支地精达成合作，魔导器在休斯顿子爵的小镇上卖的不错——男爵大人不是十分痛恨那些魔物吗？”
神父哀叹一声，“领民都快活不下去了，相信艾弗森也不想当个没有领民的领主。”
这倒是……
胡弗问出最后一个小问题：“我看见男爵大人的府邸外，有一座小型木屋，是汉斯骑士为两个孩子盖的，对于他们，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神父想了想，揶揄道：“我听说过那两个孩子，他们不正是你去年带来的农奴吗？他们的母亲被汉斯买走，后来接受了村里猎户的教导，成为猎人——听说他们最近收获颇丰，总为汉斯带去大量兽肉，甚至会有多出来的部分卖给肉铺。”
胡弗总算想起来什么，怪不得“罗拉”这名字听起来熟悉，原来是自己经手过的商品！
他皱起眉头，“肉铺那些低阶魔兽肉，是那两个孩子打来的？他们不是才七八岁的样子吗？”
神父不甚在意地说：“听说快十岁了，长得很健壮。”
胡弗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看着神父不言不语；后者不明所以，被一个普通人凝视，更有些愤怒，沉声询问：“还有事吗？”
胡弗连忙摇头，走出修道院，任由马匹将自己带回集市。
【十岁孩子】、【数一数二的猎手】还有【魔兽肉】，这些标签是可以随便组合到一起的吗？
为什么没人怀疑，他、们、是、职、业、者？！
西雅领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集市上人来人往，农田里日耕不辍，日头洒在随风舞动的枝头上，一切都那么祥和。
方才还倍觉温馨的乡间景象，在胡弗眼中却是诡异无比，一股幽风吹来，叫他汗毛直立。
“呀！”
他惊叫一声，拍马驶向自家商队，强忍恐惧留到集市散去，终于按捺不住，差人收拾行装，连夜回返。
“主家，奴隶还剩下多半，不如再等几……”
那仆从话到一半，被胡弗凶恶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
若在平时，就算被训斥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这次却大不一样。
不知为何，主家那双眼睛看上去无比渗人，见鬼了似得，让人不寒而栗。
“哗啦啦！”
胡弗仿若惊弓之鸟，猛地掀开窗帘朝林中看去，只见几道小巧身影在林中穿梭，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是小兽……”
他又看了看，重又放下窗帘。
白日里一片绿树掩映，到了夜晚却似一棵棵择人而噬的恶鬼，叫人心慌。
“想睡又睡不着，真烦……”
胡弗合上眼，身子随着车马晃荡，不知过去多久，惊觉马车已不再起伏，一颗心再次吊起。
“怎么回事？”
他低喝一声，回应的却只有一片幽寂。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掀开车帘，只见一道身影骑在马背上，身姿十分英武；他眯了眯眼，终于看清来者，心里咯噔一声。
奥莱德无声笑道：“老胡弗，连夜离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胡弗强笑两声，“家中母亲——”
“换个理由。”
胡弗脸上的笑容愈发牵强，“是真的，我收到母亲信件，她的腿摔断了……”
看着奥莱德审视的目光，胡弗声音越来越小。
…………
男爵庄园。
艾弗森身披裘衣，头痛地看着商队一行。
“胡弗本就有丰收教会的经商许可，这次来肯定带着任务，长时间不出现，容易被人怀疑啊……”
奥莱德轻笑两声，“父亲不怕。这老家伙心虚，第一天就想着逃跑，倒给我们腾出不少时间运作。”
“那些奴隶？”
“都收下好了，反正领内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若有不听话的，杀了也没什么。”
经过一番简短讨论，艾弗森心中有了定计，小声道：“我去给大人们写信，他们既然能轻易蒙蔽神父，想必对付这群普通人只会更加轻松。”
奥莱德笑着点头，扭头冷声道：“把这群人关进地窖，全天换班看守，不能有空闲！”
他走到卢克等人身旁，拍拍他们的肩膀，“你们担任见习骑士已经有段日子，这次若做得好，等到正式成为职业者后，我就劝父亲立即授予你们骑士爵。”
“是，大人！”
卢克三人齐声回应，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
胡弗听着他们谈话，却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不至于被立马处死。
“动作快！我不想打人，自己老实进去！”
胡弗默不作声的被卢克赶入地窖，商队一行人俱都心中惶恐，却也无可奈何。
本就是深夜，终是敌不过困意，纷纷睡去。
胡弗悄悄坐起，将身旁的亲信掐醒。
“主家，这么晚了，不赶紧睡一觉的话，明天更难熬。”
胡弗无视了他的提议，并扒开外衣，将里头的薄棉衣撕下一大片来，催促道：
“我们身上的纸笔都被收走，只有用你的衣服了。”
以衣为纸，那笔呢？不会是血吧？
亲信讷讷道，“那什么，我最近有点贫血……”
胡弗瞪他一眼，咬牙啃下自己食指小块皮肉，在棉衣上写着什么，低喝道：“帮我警戒！”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冻土总算彻底松动，西雅领开启了忙碌而充实的春耕。
去年年末那批农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早在三月初便开始松土，到了四月初的今天，便能直接播种了。
小石头、菜花大清早走出屋子，身上俱都穿着兽皮夹克，背上一张轻弓，看上去十分干练。
他们一人拎着一兜鹿肉，朝着骑士汉斯家中走去，还未到近前，便见两个卫兵远远打起招呼：“小石头，菜花，又来给罗拉送肉啊——这么多！”
短短三月时间，他们亲眼看着两个面有菜色的孩子，变成现在这副精神饱满的模样。
看着比同龄人高出半头的兄妹俩，两名卫兵不由回想起他们三月前，互相依偎着哀求自己时的孱弱身姿，心中难免悸动。
小石头朝他们笑笑，拎起袋子，“叔叔，我们想见见妈妈。”
听着孩子稚嫩的嗓音，卫兵这才反应过来，这对兄妹还是不满十岁的孩童。
“进院子坐吧，我这就去叫。”他喜滋滋地接过袋子，转身走进庭院。
不多时，系着格子围裙的罗拉小跑到院里，蹲下身抱了抱两个孩子，抱怨道：“下次不要带这么多肉来，都被别人吃光了。”
小石头却不在意，“您不是也能吃到吗，给他们点好处，您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四下看了看，说：“妈妈，我和妹妹准备进山长住一段时间，这次是来跟您告别的。”
罗拉呼吸停了半拍，顾不上鹿肉的得失，担忧道：“夜晚也留在山里吗？那太危险了……”
小石头拉起母亲一只手，“放心吧妈妈，那地方很安全，没有魔物出没的。”
直到将要分别时，罗拉眉宇间仍带着散不去的忧愁，可她知道，自己两个孩子已经是领内极有本事的猎手，又怎么管得住，只有反复叮嘱，生怕他们一去不返。
她转身回到小楼，开始配合女管家一起核对骑士领内的税收；一路上的杂活女仆、浆洗女仆，甚至以往的厨师长都主动朝她打起招呼——凭两个孩子的关系，她早早摆脱杂活女仆的身份，成为女管家的副手，不再需要干些杂七杂八的活计。
……
小兄妹与母亲告别后，便一路穿过地精小村，翻过一座山头，在一片河谷中停下脚步。
此处仍属魔物山脉边缘地带，绿树掩映，常有野兽出没；不过兄妹俩近期总在附近活动，一路走来竟连一头野狗都没看见。
他们走到花费半月打造好的木屋前，从布兜里取出一张金纸符箓，朝房檐甩去。
李灿虽然久在魔物山脉活动，但会定期返回西雅领，查看小石头、菜花的等级进度，前几天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留下一张“聚灵镇宅符”，供以进阶。
小石头走到屋旁，拿手拨开脚下杂草，露出一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盖子；他掀开盖子，一股独属于腊肉的烟熏香气飘入口鼻。
“食物都还在。”
小石头刚说完，脑袋便被妹妹顶住——菜花那张好奇的小脸出现在坑洞上方，正向下张望。
“都说了还在！”
小石头略感恼怒，气哄哄地跑进屋里。
“哥哥对不起，我好奇嘛。”
菜花连忙追过去，见小石头已经在木板床上坐好，哼唧一声挨着他坐下，一并进入修炼状态。
以这两兄妹的天赋，能在三月余的时间里触及二阶，足可称勤勉，当然，少不了李灿帮他们拓宽脉络的缘故。
李灿观其资质，哥哥可能是d级或c级，妹妹则基本是e级——若非之前帮菜花打通脉络，也许连f都没有。
兄妹俩二层技能分别是“化影”和“暗渊疗愈”。
可惜，他们注定学不到第三技能，也就是李灿前期的招牌技能，“控影”。
可能有人要问了，李灿当年习得的可是“暗元素疗愈”，怎么到了菜花这儿，就是“暗渊疗愈”呢？
李灿当时也很好奇，只是听菜花说起技能效果，这才确定，确实是拥有“驱散异常状态”效果的“暗渊疗愈”。
三个月来，不止两个孩子在努力修炼，李家兄妹和李明月三人也从未停下脚步，早将狩猎范围扩大至魔物山脉北部，接近北方行省的位置。
正当众人在为升阶做准备时，一支奴隶商队已悄然穿过东山小径，来到西雅领。
领头商人正是李灿的老熟人，胡弗。
只因为对方是他踏入旧大陆遇见的第一波人，所以格外印象深刻。
商队依旧驻扎在汉斯骑士领与男爵庄园之间的集市上，相比去年冬时，这次的集市无疑热闹许多，虽比不上镇里，却也称得上商品齐全了。
四月份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庄稼将开始生长，窝冬的人们也重新变得勤劳，不少骑士领都需要补充农奴。
胡弗满面笑容地吆喝着，一双眼却总是乱瞟。
【售卖一阶魔兽肉】
“售卖魔兽肉！”他看见肉铺上的牌子，略感吃惊地走了过去。
“老板，有什么肉？”
“猪肉、羊肉、野猪肉，还有一阶锯齿兔、嗜血犬的魔兽肉。”
胡弗看看价牌，锯齿兔肉一斤售价一百科洛，还不贵，比西鲁尼便宜许多。
按说西雅领这类紧邻魔物的聚集地，魔兽肉便宜些是常态，不过若是获取代价太大，就得另说了。
肉铺老板看出对方眼中惊讶，无奈说道：“没办法，我们领还是穷了点，贵了不买。”
“两斤兔肉、五斤狗肉，外加两颗兔头。”
胡弗买下一堆肉食，放入马车，趁着人流稀少的晌午时分，骑马在乡间漫步，似是在欣赏乡野气息。
希律律，他忽然勒马，停在一间木屋前。
正巧隔壁人家正在院里种菜，胡弗便抻着脖子问道：“老人家，这间屋子怎么小了一圈，是谁家仓库吗？”
隔壁老头眯了眯眼，埋头干着农活。
胡弗只好下马，走进院里，递出一张百元科洛，重又问道：“老人家，那间屋子是怎么回事？”
老人收起科洛，喜笑颜开道：“你是奴隶商人吧？那是汉斯大人给两个孩子新建的房子，说起来，他们可厉害呐！被滑石训练一段时间后，就开始独自上山狩猎，经常给骑士府送去兽肉，现在已经是领内数一数二的猎手了！
他们的妈妈罗拉更是早早摆脱掉杂活女仆的身份，跟着女管家做事呢！”
罗拉？
胡弗念叨着，总觉有些耳熟。
他离开小院，乘马径直去往西雅领北部的丰收教会修道院。
几个修士正在门前打扫，胡弗拴马走入院中，在主教堂内寻见神父，右拳贴于腹前，虔诚道：“丰收之主保佑。”
“丰收之主保佑。”
神父面容慈爱，问道：“有什么事吗？”
胡弗环顾一圈，低声说：“我接到教会委托，负责调查西雅领内的异常情况。”
神父皱起眉头，“什么异常情况？”
胡弗打量着对方，看他反应，似乎确实不清楚有何异常——当然，胡弗也不清楚，这么问，就是诈一下。
看来西雅领确实与霜雪城的事无关？
胡弗心中大致有了判断，不过仍旧尽职问道：“听说西雅领最近与一支地精达成合作，魔导器在休斯顿子爵的小镇上卖的不错——男爵大人不是十分痛恨那些魔物吗？”
神父哀叹一声，“领民都快活不下去了，相信艾弗森也不想当个没有领民的领主。”
这倒是……
胡弗问出最后一个小问题：“我看见男爵大人的府邸外，有一座小型木屋，是汉斯骑士为两个孩子盖的，对于他们，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神父想了想，揶揄道：“我听说过那两个孩子，他们不正是你去年带来的农奴吗？他们的母亲被汉斯买走，后来接受了村里猎户的教导，成为猎人——听说他们最近收获颇丰，总为汉斯带去大量兽肉，甚至会有多出来的部分卖给肉铺。”
胡弗总算想起来什么，怪不得“罗拉”这名字听起来熟悉，原来是自己经手过的商品！
他皱起眉头，“肉铺那些低阶魔兽肉，是那两个孩子打来的？他们不是才七八岁的样子吗？”
神父不甚在意地说：“听说快十岁了，长得很健壮。”
胡弗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看着神父不言不语；后者不明所以，被一个普通人凝视，更有些愤怒，沉声询问：“还有事吗？”
胡弗连忙摇头，走出修道院，任由马匹将自己带回集市。
【十岁孩子】、【数一数二的猎手】还有【魔兽肉】，这些标签是可以随便组合到一起的吗？
为什么没人怀疑，他、们、是、职、业、者？！
西雅领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集市上人来人往，农田里日耕不辍，日头洒在随风舞动的枝头上，一切都那么祥和。
方才还倍觉温馨的乡间景象，在胡弗眼中却是诡异无比，一股幽风吹来，叫他汗毛直立。
“呀！”
他惊叫一声，拍马驶向自家商队，强忍恐惧留到集市散去，终于按捺不住，差人收拾行装，连夜回返。
“主家，奴隶还剩下多半，不如再等几……”
那仆从话到一半，被胡弗凶恶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
若在平时，就算被训斥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这次却大不一样。
不知为何，主家那双眼睛看上去无比渗人，见鬼了似得，让人不寒而栗。
“哗啦啦！”
胡弗仿若惊弓之鸟，猛地掀开窗帘朝林中看去，只见几道小巧身影在林中穿梭，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是小兽……”
他又看了看，重又放下窗帘。
白日里一片绿树掩映，到了夜晚却似一棵棵择人而噬的恶鬼，叫人心慌。
“想睡又睡不着，真烦……”
胡弗合上眼，身子随着车马晃荡，不知过去多久，惊觉马车已不再起伏，一颗心再次吊起。
“怎么回事？”
他低喝一声，回应的却只有一片幽寂。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掀开车帘，只见一道身影骑在马背上，身姿十分英武；他眯了眯眼，终于看清来者，心里咯噔一声。
奥莱德无声笑道：“老胡弗，连夜离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胡弗强笑两声，“家中母亲——”
“换个理由。”
胡弗脸上的笑容愈发牵强，“是真的，我收到母亲信件，她的腿摔断了……”
看着奥莱德审视的目光，胡弗声音越来越小。
…………
男爵庄园。
艾弗森身披裘衣，头痛地看着商队一行。
“胡弗本就有丰收教会的经商许可，这次来肯定带着任务，长时间不出现，容易被人怀疑啊……”
奥莱德轻笑两声，“父亲不怕。这老家伙心虚，第一天就想着逃跑，倒给我们腾出不少时间运作。”
“那些奴隶？”
“都收下好了，反正领内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若有不听话的，杀了也没什么。”
经过一番简短讨论，艾弗森心中有了定计，小声道：“我去给大人们写信，他们既然能轻易蒙蔽神父，想必对付这群普通人只会更加轻松。”
奥莱德笑着点头，扭头冷声道：“把这群人关进地窖，全天换班看守，不能有空闲！”
他走到卢克等人身旁，拍拍他们的肩膀，“你们担任见习骑士已经有段日子，这次若做得好，等到正式成为职业者后，我就劝父亲立即授予你们骑士爵。”
“是，大人！”
卢克三人齐声回应，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
胡弗听着他们谈话，却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不至于被立马处死。
“动作快！我不想打人，自己老实进去！”
胡弗默不作声的被卢克赶入地窖，商队一行人俱都心中惶恐，却也无可奈何。
本就是深夜，终是敌不过困意，纷纷睡去。
胡弗悄悄坐起，将身旁的亲信掐醒。
“主家，这么晚了，不赶紧睡一觉的话，明天更难熬。”
胡弗无视了他的提议，并扒开外衣，将里头的薄棉衣撕下一大片来，催促道：
“我们身上的纸笔都被收走，只有用你的衣服了。”
以衣为纸，那笔呢？不会是血吧？
亲信讷讷道，“那什么，我最近有点贫血……”
胡弗瞪他一眼，咬牙啃下自己食指小块皮肉，在棉衣上写着什么，低喝道：“帮我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