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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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在沙发上。”
  江润槿不再理会唐誉庭,拿着纸袋进了卫生间。
  衣服是新的,不过吊牌都被摘了,江润槿嗤笑一声,这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多此一举。
  江润槿在夜场见过太多名牌,所以单从纸袋上的logo来看,他现在身上穿的每件衣服的标价都不会低于四位数。
  将换下来的病号服放回病床,俩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江润槿清楚直接把钱还给唐誉庭的这条路行不通,只能换个思路:“名片带了吗?给我一张。”
  “下次吧。”
  这是没带的意思,也是,这玩意一般都在助理手里,想到这里,江润槿后悔没早点问沈开远要一张唐誉庭的名片。
  无奈,只能换另一个办法,江润槿清楚唐誉庭出国之前使用的手机号早已停机,于是他问:“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唐誉庭偏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江润槿没在意,走到护士站,朝护士借了纸和笔,才回过头朝唐誉庭说:“说吧。”
  手机号是新的。
  如愿拿到这十一位数字,可惜江润槿此刻没有手机,不能直接在支付宝上搜索、转账,只能将那张纸叠好,妥善地放进口袋。
  唐誉庭目睹完江润槿这一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关于江润槿为什么知道唐誉庭换手机号的这个问题,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跳了过去。
  疲劳驾驶多发事故,唐誉庭昨夜大概没怎么睡,眉骨这会压了下去,是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让江润槿怎么也不放心将驾驶位留给他。
  “你会开车?”开锁之后,唐誉庭见江润槿径直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不由地发出一句疑问。
  “当然。”
  江润槿有驾照,但没有买车,不过平时没少开,从几万的电车到上百万的跑车,他都碰过,当然驾驶的频率全靠同事酒醉的次数。
  唐誉庭最终没说什么,坐上了副驾。
  到江润槿住的那个老破小还有点距离,乘车时间足够小憩,但一旁的唐誉庭却坐得笔直,江润槿悄悄地看了他眼,然后一扫右侧的后视镜,打开转向灯,变道,快速超过了前车,才又将速度稳定下来。
  江润槿目视前方,轻飘飘地说:“没有骗你。”
  “嗯,我知道。”
  呵-江润槿显然不信。
  不是早高峰时间,道路通畅,到了小区门口,江润槿就要停车,却听见唐誉庭说:“可以开到楼下。”
  江润槿抿了下嘴唇,不清楚唐誉庭这会怎么这么信任他的车技,但是就算他能开进去,等会唐誉庭也不好开出来,真不嫌麻烦。
  可惜他的这一犹豫,在唐誉庭看来别有深意。
  唐誉庭故作委屈地说:“你是害怕让我知道你家的位置吗?”
  江润槿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大少爷,你知道里面的路有多窄吗?”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但他清楚唐誉庭要想知道他的住处并不是什么难事。
  唐誉庭沉默不语,江润槿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车开到自己楼下:“走了,大少爷,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车给蹭了。”
  关上车门,江润槿朝前走了两步,还没进单元门,就看见了陈安。
  陈安的视线越过江润槿看见了身后的人,他有些意外,很快地移开了视线,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说完,顺着陈安的视线转头看了眼,正对上唐誉庭的视线。
  唐誉庭的表情有些冷,很快又缓和下来,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弯着腰进了驾驶位。
  江润槿回过头,看向面色略显苍白的陈安:“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安匆忙地摸了下脸:“昨晚酒喝的太多了,宿醉,很丑吗?我还得靠脸吃饭呢。”
  江润槿笑了笑,上楼之前,取了邮箱塞的各种信封,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陈安:“你认识唐誉庭?”
  陈安愣了下,迅速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我昨晚好像在酒吧见过他。”
  江润槿反应过来,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唐誉庭?”
  第21章
  “啊,猜的啊,刚才不就见了这一个人。”
  陈安说完,视线落到江润槿穿的身上的某大牌新品,他知道江润槿不喜欢买奢饰品,于是担心地问:“你昨晚去哪了,怎么跟他一起,没出什么事吧?”
  其实江润槿问完就觉得不太可能,陈安不是港城人,而唐誉庭又刚回申城,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认识,更不可能有所交集。
  后面被陈安这一打岔,江润槿也没再疑惑,直接把这件事给甩在脑后。
  他不想继续提唐誉庭这人,就没有回答具体的:“顺路遇见的,我没事。”
  陈安见他不想说,就没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那就好。”
  江润槿看着陈安紧张的表情,挤出一抹微笑:“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到下午才能醒。”
  毕竟昨晚陈安喝得烂醉。
  陈安一下红了眼眶,有些着急:“我刚醒就他们听说,昨晚是你给我换了下来,不仅被客人刁难,还被保镖打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去医院了吗?”
  江润槿胡乱抓了把头发,轻飘飘地说:“去了,也不算被打,只是腿被踹了一脚......医生说事。”
  陈安低垂着头,连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打住。”江润槿最受不了的就是煽情话,因为不知所措,心里痒痒的想要抽烟,偏头看了眼楼梯间:“上楼吧。”
  陈安吸了吸鼻子,跟着江润槿上了楼。
  等进了家门,江润槿把信封一股脑扔在茶几上,先给陈安泡了杯蜂蜜水,才摸着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
  呼出来的烟雾微微遮挡了视线,他扫了眼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的眼前人:“醒酒的,快喝吧,温的,再不喝等会就凉了。”
  “谢谢。”
  手里的烟很快抽完,江润槿见陈安欲言又止,弯腰将烟蒂熄灭进烟灰缸,挨着他坐了下来。
  江润槿活了二十五年受过太多人的恩惠,因为凄苦的经历,他没有什么悲悯之心,却十分懂得知恩图报。
  三年前,他做陪酒时进过急诊,当时赚的钱几乎全贴补给了孙天卓家的渔场,身上剩下的钱甚至还不够缴医药费。
  可能是遭受过类似的疾苦,陈安出于同情把钱借给了他,后面他半个月没有经济来源,陈安就照顾了他半个月。
  恩情难报,相比之下,只是被踹了一脚而已,江润槿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昨晚的事别放在心上,我不怪你。”
  江润槿知道,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人会为了不关紧的玩意,扫了贵人的兴致,所以昨晚的他们都孤立无助。
  “可是......”
  江润槿笑了下:“我们现在都没事,不是吗?”
  陈安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指不断扣着指腹:“我......你会怪我吗......算了,不说了。”
  陈安忽然松开手,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江润槿,然后叮嘱他:“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直觉告诉江润槿,陈安的话另含深意,可惜此时的他实在疲惫,只能迟钝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门再次合上,江润槿将茶几上的信封撕开,把里面的各种催缴费的单子拿起来看了眼金额,最后从其中一个信封倒出一个u盘。
  江润槿拿起u盘转了两圈,微蹙着眉将信封翻过来,露出填写信息的那一面,很意外,既没有填发货地址,也没有填寄件人,但是收件人的那一栏却准确无误地填了他的姓名。
  好奇心驱使,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回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被剪辑过,因为监控附近的光线昏暗,所以画面不可避免的有点模糊,不过江润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视频里的背景是他们酒吧。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了快进,只见屏幕里出现了一抹黑影。
  接着他被保镖按在酒桌上,发丝沾满酒液,黏着在脸和脖子上,狼狈难堪,进度条不断向后进展,齐路遥出现在画面之中,开始撕扯他身上的黑裙。
  看到这时,江润槿已经控制不住捏紧自己的拳头,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
  寄件地址和寄件人填不填都不重要了,他已经猜出来是谁寄过来的——齐路遥。
  呵,原来这么多年过去,齐路遥还将他视为眼中钉,可真是荒谬至极,江润槿想到这里,就觉得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是难以宣泄的烦闷,齐路遥将他视为阴沟里的老鼠,可以逗弄的玩意,从他的惨样中获取快乐,同时又乐于将他的惨样铺开展示在他的面前,以便让他看得清楚。
  败类。
  江润槿喉结一滚,在屈辱和压抑中将手掌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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