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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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安静得好诡异。
  想到谈正霖和郑潇至今没能有孩子,禾漱忍不住开始揣测会不会是谈叙川这边身体有问题。
  精子活力差?弱精?还是无精?
  可她又认真一想,这类病症并不一定会遗传, 再说谈征和他的两任夫人都顺利生了孩子。
  难道是她的问题吗?
  她把胳膊搭在车窗软边,托着脸沉思起来。
  谈叙川一路专心握着方向盘, 等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他扭头扫了禾漱一眼,瞧见她面色低落, 觉得她是因为验孕结果而感到难过。
  “饿不饿?”他问。
  禾漱点了下头。
  “有想吃的吗?”
  她还是点头。
  没多久后, 车子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禾漱下车后才从沉思中完全抽离出来。
  店里的侍者将他们引到二楼的一间独立包房,里面设有一个小吧台, 主厨会在这里为客人现场制作料理。
  刚落座, 主厨就带着随行侍者, 拎着当日新鲜渔获与食材走进包间。
  主厨微笑地递上手写菜单,介绍着今天从日本空运来的时令海鲜,谈叙川示意主厨把菜单交给禾漱看。
  禾漱接过菜单, 视线扫过上面罗列的“法国玫瑰蚝”、“北海道鳕鱼白子”等菜品,只觉得名字都很特别。她没什么心思研究,看了两眼便交还给主厨。
  主厨微微躬身, 开始在吧台后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很快, 第一道前菜“海胆莼菜柚子醋马天尼杯”推到了他们面前。
  禾漱从前请管元璐和习卉去吃过好几次这种omakase,前菜里是没有这道菜的。
  在主厨温和的目光下,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清甜鲜美的滋味令她的眉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之后她开始专心品尝料理, 时不时主动和主厨搭话,询问食材产地,偶尔被主厨讲解的趣事逗得柔柔笑出声, 包厢里气氛松弛许多。
  一旁的谈叙川很安静,基本没怎么搭腔,单手随意划着手机回复ins上朋友的消息,菜品递到面前时,他才慢条斯理尝几口。听见禾漱和主厨莫名其妙笑起来,也会投去几秒目光。
  回到家里,禾漱又表现得很低落了。
  谈叙川也没有说话,就先进了卧室。
  徐姐看着门关上后,立马过去问禾漱今天是不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了。
  禾漱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检查报告递给她。
  徐姐认认真真看完报告,吃惊的反倒不是没怀上这个结果,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你们俩已经在备孕了?”
  陈姨这段时间做的都是滋补的营养餐,就是看禾漱瘦弱,想把她的身子调理好一点再准备要孩子的事。
  禾漱窘迫地眨了下眼睛。
  她本来想问徐姐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和谈叙川虽然一直是在房间做的,动静也会稍微克制着,但频率很高。她以为徐姐是过来人,每天装不知道而已。
  这栋房子的隔音其实很好,再加上徐姐睡觉睡得很沉,夜里一点动静很难吵醒她。
  徐姐还以为他们没领证,会规规矩矩的,真的没想到已经在备孕了。
  她赶紧调整好神色,安慰禾漱:“这种事急不来的,不是想要就能马上有,好多人备孕一两年才怀上。”
  禾漱垂了垂眼睫毛,轻声道:“徐姐,你知道正霖哥和郑潇姐这么久怎么都没孩子吗?”
  这件事徐姐真不清楚内情。谈家所有人都对这事闭口不谈,下人更是不敢私下乱打听和议论。
  禾漱没问到有用的消息,耐心听着徐姐叮嘱各种备孕调养的注意事项,等谈叙川从浴室出来,她才起身回了房间。
  她觉得谈叙川对这次检查结果的反应比第一次要平静。
  或许他是早就知道怀不上?
  这个认知让禾漱瞬间发毛。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转身时往床上瞥了一眼后匆匆往外面走。
  身后那道很强烈的视线一直跟着她。
  洗完澡回来,谈叙川已经把大灯关了,她走过去躺上床。平躺了很久才翻身侧躺,摸到手机后躲进被子里看。
  正看得入神,头顶忽然一凉。
  谈叙川一把掀开了她裹在头顶的被子。
  手机屏幕刺亮的光线晃得他微微眯起眼,但在禾漱手忙脚乱去按灭屏幕灯前,他还是看见了页面顶端的几个黑体加粗的字:男性没有生育能力怎么办?
  几秒的死寂过后,禾漱仍僵着没动。等身体被谈叙川强行扳过去时,才看见他那张冷硬的脸庞。
  她紧咬住下唇,眼睛慢慢含起了水。
  “你这一天都在琢磨没怀上是因为我的问题。”他语调出奇的温柔,“对吗?”
  “那……”她弱弱道,“难道是我的问题?”
  谈叙川看着她:“谁的问题很重要吗?”
  禾漱哽咽:“我想要孩子。”
  “想要的究竟是孩子,还是宅子?”
  禾漱一下子坐起来,眼泪啪嗒砸在谈叙川的手背上,哭着说:“我都想要不行吗?你能给我……”
  她话还没说完,谈叙川已经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身下。她后背重重陷进床垫里,还没来得及挣扎,他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膝盖顶开她并拢的腿,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摁在枕头两侧。
  她偏头想躲开他的视线,被他另一手捏着下巴掰回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发丝里,她咬住下唇不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被他压得连喘气都费劲。
  “禾漱,”他嗓音冷了下去,“你凭什么认为是我生育能力有问题?”
  “那你去检查,”禾漱哭得惨兮兮的,在谈叙川脸色变得更冷前忙说,“我也会去检查,到时候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你非要证明谁的问题是吧,”谈叙川扯下她的裤子,“那我告诉你,是因为这事没做够!”
  禾漱气愤地抬脚要踢他,反而让他更好地进来了。
  她反抗不了,伸手掐他,低头咬他,牙齿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可他疼得血管都浮起来了,宁愿被她咬着掐着,也不肯退出来。
  最后她抖得厉害,整个人蜷在他怀里颤了好一阵。等那阵快意变少,她缓过气来,抬手就掐住了谈叙川脖子,掌心贴着他突突跳动的颈侧,用力时恨声道:“谈叙川,你混蛋!”
  谈叙川任她掐着,低头时用下巴碰了碰她湿漉漉的鼻尖,气息还没平顺,嘴唇贴着她唇角艰难地开口:“让你嫁到谈家只是为了生孩子的时候你不觉得我混蛋?现在让你舒服了,我倒是成混蛋了?”
  禾漱松了手,一把推开他,迅速翻身背过去。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不停在抖着。
  谈叙川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随即起身下去,捡起地上裤子穿好。
  他站在床边,听了会儿她时大时小的抽噎声。
  然后连人带床单把她整个裹起来抱进怀里,迈步往浴室走。
  浴室挺大的,但两个人一起用就显得逼仄许多。
  禾漱坐在浴缸里,面向着墙。谈叙川站在花洒下冲着自己。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
  “陈姨,今晚不用煮饭了,叙川和小漱都不回来吃晚饭。”第二天傍晚,徐姐接完电话,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厨房里忙活的陈姨说。
  陈姨闻言停下刮姜皮的动作,抬头笑了笑:“去约会啦?”
  “没呢,在外面都有各自的事。”徐姐走到玄关换了鞋,“越晚越冷了,你收拾完就回家吧,我得去一趟老宅。”
  陈姨应了声。
  晚上十点,姜呈铭招呼完楼下刚来的一波朋友,再巡视了一圈场子就快步走上二楼,推开最边上那间包厢的门。
  里面灯光明亮,很安静,桌上一瓶酒也没有。
  他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抽了两口,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吐了口烟雾,看着睡在对面长沙发上的人。
  “什么时候跑我这破地方睡觉来了?”
  谈叙川被他吵醒,眼皮动了动,没睁眼,翻身转向另一侧继续睡。
  楼下的人说谈叙川傍晚就来了,一句话不说就上来这里睡觉了。
  姜呈铭把烟抽完,暗自琢磨了会儿,说:“打个电话让禾漱过来接你?”
  “别。”谈叙川闷声回了一个字,连头都没转过来。
  姜呈铭忍不住了,“不是,你到底咋了?哥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死样。”
  谈叙川抓着沙发背慢慢坐起来,低着头坐了几秒,接着抬手抓了把头发,哑声说:“给我根烟。”
  “你这段时间不都戒烟戒酒么?”姜呈铭嘴上疑惑,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整包扔过去。
  谈叙川接住,烟盒抵在桌边边缘抖了抖,抖出一根咬在嘴边没点。过了会儿,他撩起眼皮盯着姜呈铭看。
  姜呈铭被他看得脖子往后缩了缩,“你看我干嘛?”
  谈叙川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你说谈正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生不了?”
  “……你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姜呈铭往后靠近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我估计他就是那什么无精症,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
  谈叙川眉心拧成一道褶,过了几秒才问:“无精症会遗传?”
  姜呈铭突然斜眼看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会,迟疑问:“你该不会是也不行吧?”
  刚问完,他那包烟就飞回来砸他脸上了。
  谈叙川站起身,把烟随手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往外走,扔下一句:“老子非常健康。”
  禾巍山下午从秦皇岛过来了,李元亦和禾沥都有工作在手回不了家,禾漱就回去陪他吃了晚饭。饭后,爷孙俩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这段时间和叙川相处得怎么样?”
  禾漱吃着盒子里的小饼干,边说:“叙川哥对我挺好的。”
  禾巍山欣慰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我打算让你爸把禾沥调去别的省。”
  禾漱手一顿,饼干停在嘴边,她放下手,脸上神色尽量保持着自然:“为什么啊?哥哥在这边做得挺好的,上个月还评了优。”
  禾巍山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就是因为干得太好了,才该换个地方历练历练。年轻人老待在同一个地方,容易安于现状。”
  禾漱视线落在电视机上,“那您和哥哥商量了吗?”
  “用不着商量,”禾巍山冷哼,“他还敢不听我的?”
  “爷爷,您能别学我爸行吗?”禾漱终于有了生气的理由,“您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我爸不尊重我们的意愿,您现在却还要这样做。”
  禾巍山被她这番话顶得一愣,吹了吹胡子,到底没舍得跟她生气。
  “他要不想调走也行,让他赶紧结婚生子,让我抱曾孙。我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能等几年?”
  禾漱心里气死了,但还是逼着自己笑了出来,“这很简单,您还愁哥哥找不到对象啊?”
  禾巍山当然愁,愁到连个好觉都没得睡。他看了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孙女,在心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禾烽从学校回来,禾漱就准备回小独栋了。
  她今晚想在这边睡,禾巍山不让。
  从屋里出来,刚好和下班回来的禾沥撞上。她只看了他一眼,便和他擦身而过。
  禾沥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转身走出去追上禾漱。
  “你怎么回?没让叙川过来接你?”
  禾漱垂着眸,低声道:“他怎么可能会来接我。”她今晚就没告诉谈叙川自己回了禾家。
  禾沥微抿着唇,没再多问,掏出手机给她叫了车。
  “别走了,在这里等车。”
  禾漱点了点头,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和他一起站在路边。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和禾沥心平气和地站着了。
  头顶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看起来是挨着一起的。
  意外的是,天空在这时忽然飘起了雪,小小的,细细的,落在发顶和肩头,几乎没什么声响。
  禾沥下意识摸到脖子上的围巾,想取下来给禾漱,手指勾住了边缘又停住没动了。
  禾漱抬起眸,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来。
  今年冬天的初雪,还是和禾沥一起看的,真好。
  就在这时,一台车顺着路边慢慢停了过来。禾沥低头看了眼手机,软件上显示网约车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
  他再看向那台车时,车已经停在了他和禾漱面前。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本的剧情节奏,应该是不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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