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竟真敢走? 想装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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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你竟真敢走? 想装不认识
  萧彻此行重在督察军务, 因此抵达后未及多言,连城都没进,便径直去了军中。
  各处营房逐一巡察下来, 非一日之功。覃兆年须随行在侧, 全程陪侍, 这一去便是多日不曾回家。
  妹妹天天搬了她的小板凳往门口一坐, 眼巴巴望着巷口, 等大哥回来。
  隐章劝她, “妹妹,大哥去军中了, 你别总在门口干等,当心拐子把你拐了去。”
  妹妹只把脑袋一扭,撅着嘴巴, 怎么也不肯挪窝。
  小丫头还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姐姐,“要叫覃安澜小姐。”
  隐章戳了戳她的额头, “是是是,覃安澜小姐, 你回屋吧, 大哥这几日都不回来。”
  覃安澜小姐屁股牢牢粘在小板凳上,嫌姐姐啰嗦,敷衍姐姐, “姐姐去当值, 路上慢些走。我就坐这里歇一歇,待会儿就回去。”
  隐章拿她没法子,只得叮嘱门房上和听雪几个看紧一些,别叫她真被拐子拐了去。
  听雪:“小姐放心吧, 我陪着二小姐。”
  小姐也真是的,谁敢上这儿来拐人呢?不要命了?
  家里前前后后跟着伺候的人就不说了,巷子口日夜有兵丁巡逻,拐子还没进巷口,就先被吓跑了。
  清水镇不大,隐章骑着珍珠,穿街过巷,不过一刻钟便能到药酒司。
  一路上,只见一如萧彻来时那日一样,街道洒扫得一尘不染,原本坑洼的路面也填平了,两旁的铺子门板擦得锃亮。巡街的兵丁盔甲整齐,步伐也迈得比平日板正。
  沈县令倒真是个人物,别家遇着上官督察,少不得手忙脚乱三五日。沈县令倒好,二十一得到的消息,二十二一早便将上下整肃得焕然一些。手脚之快,令人咋舌。
  这几日萧彻一直在军中,镇里也从不松懈,实在有些难得。
  就是苦了底下当差的人了,这般绷着劲儿维持着,一时半会儿还好,日子一长,怕是吃不消。
  只是不知道萧彻何时方肯移驾离开。
  说实话,当初得知萧彻要来的消息时,隐章心里除了惊讶,还藏着一丝隐隐的欢喜。
  她以为,他是找借口来见自己的。
  可这几日下来,他一头扎进军营里,半点动静也没有,连个口信都没传过。
  她就明白了,他此行,确实只为公务。
  也是,八月十五那等隆重的盛宴,七十二位各具风情的异域美人,各个风情万种。他经过那样的阵仗,怕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惦记自己了。
  他从前渴求她,不过是没见过世面。如今开了眼界,放了闸口,大约视她也不过寻常女子。
  本就该如此的。他那样身份的男人,若为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便舍了满园春色,岂非笑谈?
  隐章将珍珠拴好,进屋换了身旧衣,便一头扎进酒窖里去了。
  他有他的公务,她酿她的酒。
  隐章这边正忙着,沈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嚷道:“顾姐姐,你现下得不得空?要是不得空的话,我便帮你把值房规整规整。”
  “不用。”
  沈莺扶着门框喘气,“用的用的,回头王爷肯定要来咱们药酒司,可得规整利索些。”
  隐章一怔,“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沈莺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因为我爹肯定会引他过来的。顾姐姐,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告诉旁人。到时候他来了,我爹还要想法子让我领他四处转转,好好给他介绍一番呢。”
  沈莺两眼放光,“顾姐姐,你说的真对。他一点儿也不老,瞧上去比我爹年轻多了。模样也俊得很。回头我肯定要好好打扮,好好领着他转一转,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务必要让他对我念念不忘!”
  她说着四下张望了一圈,“顾姐姐,这里头要不要也拾掇拾掇?你那些瓶瓶罐罐的,我也摸不准,不敢乱动。这样,你在一旁指点我,你说我动手,绝不弄乱你的东西。”
  隐章低下头,语气淡淡的,“不用忙了。这里头的物件都是我自个儿置办的,与公家无关。他便是视察,也不该到这儿来。”
  沈莺走后,隐章继续埋头做事。
  可今日不知怎的,总是出错。先是碰翻了酒勺,又打翻了药钵,最后指节一僵,用了许久的白瓷罐子,竟也脱了手,摔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隐章望着满地狼藉,半晌没动。
  八月二十七,萧彻一行人从军中折返,回镇上短暂休整。
  也不知沈县令打点了什么门路,午膳方毕,便引着萧彻往药酒司来了。
  药酒司上上下下齐聚院中,屏息恭候。
  隐章身为掌事,避无可避,只得立在首位,左右各是独孤侃和沈莺。
  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来得这般突然,她真想托病躲开。
  不过她这里心绪不宁的,萧彻却像是不认识她似的,连正眼也未看她一眼,只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由沈县令和沈莺父女俩陪着,往各处转去了。
  隐章站在远处,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觉出眼眶有些发烫。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咽回去,转身回了酒窖。
  她走得快,所以并不知晓,她刚转身,方才那个一眼也不曾看过她的人,便忽然回了头,目光不偏不倚地锁住她的影子。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沈县令跟着转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示,只得跟萧彻告了声罪,先行去了。
  沈莺便叽叽喳喳地领着萧彻继续往前去,走着走着,她忽然朝身后随从摆了摆手。清水镇的人见状立马停了步,只远远坠着。可萧横林原几个,却不买她的帐,依旧跟着。
  她撇了撇嘴,也不纠缠,手背到后面,倒着走到萧彻前面去。
  一面引路,一面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萧彻来,边看边笑。
  “王爷,您看我好看吗?”
  萧彻蹙了蹙眉,没吭声。
  沈莺笑眯眯的,“你看我这身衣裳,我爹新给我做的。还有这头上的钗,也是新买的。我爹说了,要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教您一见就挪不开眼。最好直接把我娶回去当侧妃。”
  她眨了眨眼,凑近半步,“王爷,您愿意吗?”
  萧彻面露不耐,却未立时发作。
  沈莺摇头晃脑的,一点也不怕他的冷脸,“我知道,您不愿意。您也不是被我爹忽悠才来这里的,您是特意来的。来看我顾姐姐,是不是?”
  萧彻眸色一厉,终于看了她一眼。
  沈莺笑嘻嘻的,“王爷,顾姐姐果然没骗我,你生得真俊。”
  萧彻眸色一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沈莺见状,笑意更深,“王爷,你故意让我领着你到处招摇,是想叫我顾姐姐瞧见了吃醋吧?你利用我。”
  萧彻终于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倒是机灵。”
  “是呢是呢,我顾姐姐也夸我机灵。”沈莺格外得意,“王爷,你不能白利用我。我可以遂你的意,帮你气顾姐姐,但你好歹对我笑一笑,多跟我说几句话。回家我好忽悠我爹,就说您待我青眼有加,他一高兴,肯定就把那个一千二百两的手钏给我买了。”
  萧彻僵着脸,扯了扯嘴角。
  沈莺咯咯笑出声来,“王爷,您不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吗?”
  萧彻惜字如金,“你说。”
  “一开始我爹说想让我嫁给你时,我老大不乐意了。跑去跟顾姐姐抱怨,说你年纪大,又常年待在军营里,保准又黑又丑。顾姐姐一听,脸色就变了,立马就驳斥我,说你一点也不老,生得还很俊。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了,顾姐姐干嘛帮你说话啊。”
  沈莺难得认真起来,一条一条数给他听,”您来的这几日,顾姐姐一直很沉默。她原先也不爱说笑,可偶尔还是会和我们闲谈一二的。您一来,她就彻底不说话了,天天闷着。不是在值房,就是在酒窖,饭也吃得少。今日您到了药酒司,她更是紧张得一直攥袖子。王爷你呢,对谁都客客气气和煦得很,反而对顾姐姐这个掌事,正眼也不给一个。可方才顾姐姐转身走了,你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马就巴巴回头看过去了。”
  “你们伙食不好?”她看着清减许多。
  “挺好的呀。独孤大夫还专门给顾姐姐调配了药膳,可顾姐姐胃口太小,本就吃得不多。这几日更是不怎么动筷子了,每回吃两口就放下。”她眼珠骨碌碌转了转,“王爷,我跟你说这些,你很心疼吧。”
  她笑得眉眼弯弯,“王爷,你跟顾姐姐闹矛盾了吗?你追到清水镇,是想和顾姐姐道歉吗?我可以帮你哦,不过我有个条件。”
  萧彻冷下脸,硬邦邦地回她,“不是。”
  不是道歉,是讨债。
  他凭什么道歉,他又没有负心,也没有一走了之。
  沈莺摆摆手,一脸“你可别装了”的表情,自顾自道:“我马上就要去幽州考女官了,王爷,你得帮帮我,给我走个后门,务必让我考上,再给我安排个清闲的差事。最好是天天坐着喝茶,什么都不用干的那种。您要是答应我,我就帮你。”
  “女官各有职守,没有清闲的差事让你坐着喝茶。”萧彻蹙眉看她,“再者,对着上官没大没小,你啊我啊的,规矩全无。莫说走后门,我头一个便不让你过。”
  沈莺乖觉地福了一礼,“好吧,臣女知错。臣女原想着您和顾姐姐是一样的,既然王爷不喜欢,那臣女规矩些就是了。”
  萧彻闻言,眉心及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再开口。
  沈莺停了下来,难得正色,“王爷,您能保证绝不伤害我顾姐姐吗?您保证了,臣女才能帮您?”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条件吗?”
  “臣女可没说。再说了,方才您不是没答应让我做女官吗?”
  “答应了,只是不清闲,你若愿意随时可以去。”
  沈莺想了想,“那您也得保证,不能伤害顾姐姐。”
  萧彻既然来了,自有他的安排,哪里用得着旁人帮忙?不过是给沈县令面子,才由着她乱说一气,也顺带气一气那个没良心的。
  眼下天色渐晚,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眼皮微微一抬,萧横便已出手,不由分说将沈莺叉了下去。
  隐章心烦意乱,无心干活,只在酒窖里呆呆坐着。外头日影一寸寸往西偏移,她浑然不觉,直到外头传来下值的声音,她才猛然回神。
  外头乱糟糟的,不像有上峰督察的样子,萧彻应当已经走了。
  她起身掸了掸衣上沾的浮灰,往值房走去,准备换衣裳回府。
  到了走廊拐角处正要转弯,萧彻却冷不丁冒了出来,她一时收不住脚,整个人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隐章慌乱中抵住他的胸口,手忙脚乱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声音和他认错,“对不住。”
  萧彻见她和遇见瘟疫一般往后退,面色微微一滞,随即扯出几分称得上和蔼的神色来,“正要找你,可巧碰上了。”
  隐章垂着眼不敢看他,想装得自然些,出口却还是结巴了,“找、找我何事?”
  萧彻将手中木匣递给她,“这个,想必是你落下了,物归原主。”
  木匣子一入眼,隐章便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以为,他见了这东西,多少能明白她的心意。
  这是送他的生辰礼。
  可如今他就这么递到她面前,神色坦然,仿佛这真的是她无意落下的旧物,无关紧要。
  隐章暗暗换了一口气,将涌到眼眶的热意逼回去,这才伸手去接,“多谢王爷。”
  手指恭敬地扣上木匣边缘,试图去拿,没拿动。
  她又加了把力气,那匣子仍在他手里稳稳拿着。
  她不得不抬起眼来看他,两相对视了片刻,他才慢慢松了手。
  匣子落入掌中,隐章不敢多留,匆匆蹲身行了个礼,“王爷自便,下官告退。”
  她还没迈出半步,手腕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拖抱进了一旁虚掩的值房里。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萧彻顺势倾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雕花门格上,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压得很紧,胸膛逼近她眼前,呼吸带着火气,压抑不住地粗喘着,灼热地喷在她耳边。
  “你竟真敢走?”他咬牙切齿,像是恨极了。
  “想装不认识我?”他磨牙。
  他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先往后退了退,然后找准缝隙再度抵过去,“那这里呢?也不认识了?”
  隐章双腿不自觉并了并,又飞快地松开,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耳根红透,“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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