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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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气氛有点诡异,谢承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齐砚洲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林妧坐在那里假装处理工作消息,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半天,她忽然想起一件更现实的事情,她还没吃饭。
  这里的气氛已经凝滞得快要结冰,林妧干脆站起来:“你们饿吗?”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她。
  林妧有点想重新坐下,她为什么要问?
  谢承骁把手机往腿上一扣:“饿。”
  齐砚洲吐出一口烟,也点了下头。
  “那吃饭吧。”
  林妧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砚洲直接叫了 private dining,连菜单都没要。
  “Dinner for three.”
  那边不知道问了什么,齐砚洲淡淡报了几样,又偏过头:“兔子,吃什么?”
  “都行。”
  “没有都行。”
  林妧想了想:“意面。”
  “什么意面?”
  “你看着办。”
  齐砚洲对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随后抬眼看向谢承骁。
  “谢董呢?有什么忌口?”
  谢承骁靠在沙发里,手机还拿在手上:“没有。”
  “喝酒?”
  “可以。”
  谢承骁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很多年。”
  “酒店是你的?”
  “洲衡的资产。”
  谢承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妧摊在桌上的电脑、文件,还有衣帽间里露出来的几件衣服。
  安排得挺细致。
  挂了电话,齐砚洲把手机随手搁到一旁。
  从头到尾都很周到,周到得林妧觉得更诡异了。
  这两个男人刚才差点隔着她把空气看出个洞,然后十分文明地讨论晚餐和酒?
  酒?喝酒好啊。
  林妧在那里攥衣角,齐砚洲抽着烟,上下扫了她一眼。
  脸颊微红,敛下眼睫,嘴角挂着一抹相当…淫荡的笑容。
  兔子在想什么?齐砚洲忍不住笑了。
  谢承骁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次三个人凑在一起,也是在一张桌子上喝了酒。
  可是谢承骁还没和她算账呢。
  这里本来就有一间不大的餐厅,和客厅之间只隔着一道半开的胡桃木移门。
  长桌能坐六个人,今晚只摆了三个位置,灯光很暗,桌中央只放了一盏小银灯。
  酒店的人推着餐车进来,很快把晚餐布好。
  前菜是温热的蟹肉配茴香和柑橘,主菜给两个男人上了牛排,林妧面前则是一盘她刚才随口要的意面,另外还有一份烤 Dover sole、时蔬和刚出炉的面包放在中间,想吃什么自己取。
  齐砚洲在这里住得久,晚上不应酬的时候一向吃得简单。
  三个人也没按什么正式餐桌礼仪分坐两端,齐砚洲坐在长桌一侧靠窗的位置,那大概本来就是他平时的位置。
  林妧被他叫过去,坐在他斜对面。
  谢承骁看了一眼,拉开林妧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坐下。
  于是三个人占了长桌的一角,不远不近,抬眼都能看见对方。
  Burgundy 已经醒了一会儿,齐砚洲倒了一点试酒,他尝了一口,点头。
  林妧看着那杯酒,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两个男人谁都没说话。
  林妧已经十分自觉地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
  齐砚洲看她,意味深长道:“怎么?”
  “倒酒啊。”
  “你不是饿了吗?”
  “喝酒不耽误吃饭。”
  谢承骁低头切着东西,淡淡道:“她不想吃饭。”
  林妧立刻看他:“那我想干嘛?”
  谢承骁抬起眼,挑了挑眉,“你自己不知道?”
  林妧被他堵得没话说,转头看齐砚洲。
  “叔叔。”
  齐砚洲端起酒杯,十分公允:“我不参与。”
  说完,却还是给她添了酒,谢承骁看了一眼。
  齐砚洲:“她想喝。”
  谢承骁:“你挺惯她。”
  齐砚洲笑了笑,没接这句话,林妧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觉得这个话题最好不要展开。
  酒过了半杯,话题反而渐渐正常起来,谢承骁问起洲衡最近在欧洲看的资产。
  齐砚洲没有说具体项目,只提了句:“今年信用端比股权有意思。”
  “因为便宜?”
  兔子终于把那一叉子意面卷好了,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边吃,一边偷偷摸摸又去够酒杯。
  齐砚洲倒想看看,她今晚到底准备把自己喝到什么程度。
  “因为有人等不起。”
  谢承骁笑了一下:“你们做特殊机会的,最喜欢别人等不起。”
  齐砚洲晃了晃杯里的酒。
  “谢氏不喜欢?”
  “喜欢。”谢承骁说,“但我更喜欢,别人还没发现自己等不起的时候。”
  等什么?真想要的东西,就该趁早拿到手。
  齐砚洲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难怪远鸿你敢出一百一十三。”
  年轻有什么用?最后是谁的还不知道。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林妧正在卷意面,闻言抬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吃饭的时候聊远鸿?”
  谢承骁:“为什么?”
  “影响消化。”
  齐砚洲:“一百一十三亿影响你消化?”
  林妧幽幽道:“主要是想到里面还有我的活。”
  谢承骁笑了。那时她嘴上一次没跟他抱怨过投后辛苦,现在倒当着齐砚洲的面开始算账了。
  挺会告状。
  齐砚洲也笑了一声。
  林妧不知道两个人都在想她,说完已经心安理得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一顿饭吃到一半,林妧已经喝得比吃得多,她自己毫无察觉。
  更毫无察觉的是,她从坐上餐桌开始,就一直顶着那张被谢承骁弄得乱七八糟的脸。
  齐砚洲其实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只是一直没说,他觉得挺可爱的。
  兔子今天难得没顾上漂亮,顶着半张花脸一本正经地喝酒,还时不时插一句他们的话,自己觉得自己镇定得不得了。
  谢承骁就更不可能提醒她,毕竟始作俑者就是他。
  林妧又把空了的酒杯往前推。
  齐砚洲终于按住瓶口:“够了。”
  “我才喝多少?”
  “两杯。”
  “两杯很多吗?”
  “平时不多。”齐砚洲看着她,似笑非笑:“今天不好说。”
  “什么意思?”
  谢承骁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他说你目的不纯。”
  林妧直接趴桌子上了:“我喝个酒能有什么目的?”
  齐砚洲:“我没说。”
  谢承骁:“我也没说。”
  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这么有默契。
  晚餐吃到后半程,话题已经从远鸿绕到了欧洲市场,两个男人索性都没再碰餐具。
  齐砚洲靠在椅背里抽烟,衬衫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抽烟的时候很松弛,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夹着烟,说话不疾不徐,偶尔低头弹一下烟灰。
  谢承骁坐在另一边,他今天本来就穿得随意,黑色短款羊绒夹克早脱了,只剩里面那件烟灰色针织衫,大概嫌室内热,袖子也往上推了一截,年轻男人的线条,薄薄的肌肉贴着骨骼起伏。
  聊到相投之处,两个男人轻轻碰杯。
  两个人聊着聊着,隔着烟雾,还要时不时看她一眼。
  齐砚洲看得比较明目张胆,谢承骁则往往是在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林妧起初还能装作没发现,后来实在装不下去了。
  烟抽了不知道几支,还一边谈几十亿的生意,一边拿那种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看她。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她好热啊。
  林妧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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