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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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兰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开,呆滞了片刻,猛地九十度弯腰。
  “是,对不起!是属下失职,给您带来了困扰,万分抱歉!”
  巽夜一等着他站直身,装作没看到他眼眶都发红的样子,淡淡地道:“准备一下,我要回日本。”
  “是!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白兰地离开时带着几分破碎感的背影,安静的房间里,巽夜一发出若有若无的轻笑。
  “小孩子,总得自己学会长大。”
  不然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
  北美分部纽约基地内。
  刚整理完一份审问报告的田纳西威士忌,一出房门就被黑杰克逮到了。
  “这是怎么了?”
  田纳西一脸不解地被神秘兮兮的黑杰克拖去了零号房,一直拖到一间敞开的刑讯室前。
  只见他家的首领,威名赫赫的“暴君”,挽着袖子蹲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器械前,拿着抹布在擦着什么,脸和手臂都有油污的痕迹。虽然他擦拭得很卖力,看起来很专注,但田纳西总觉得好像有一朵朵乌云飘浮在他的头顶上方。
  更不礼貌的是,有一瞬间田纳西又一次幻视了一头被抛弃的大狗,蹲在阴暗的墙角发霉的模样。
  田纳西赶忙把这种过度联想从脑海里擦掉,转头看向满脸写着控诉的黑杰克。
  “快把你的首领带走,别让他留在这里继续祸害我的收藏品了!”黑杰克语气不满地告状:“他来一趟,已经有两台装置报废了!还有那些油!那些油都是特制的,不是让他当水一样擦的!”
  如果因为威士忌亲身帮他测试这些器械的性能导致的报废,那也就算了,毕竟那都是可以预估的损失。但谁知道威士忌回来后不知抽什么风,自告奋勇地来给他宝贵的私人定制刑具做保养,连拒绝的权利都不给他!结果不仅浪费了一堆格外昂贵的清洁油和润滑油,还不小心擦坏了两台装置!
  这个祸害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他快把那几根金属管子抓出手印了!
  “……你可以再购买一批新的,我给会你报销的。”田纳西说。
  他对自己上司的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眼见威士忌大人登上飞往法国的航班没几天,就坐飞机从伦敦回来了,不用想都知道,八成又在“那位”那里碰钉子了。
  对此很有经验的田纳西还能从上司的表情和行为中判断出,这次威士忌顶多有点郁闷,不至于像上回受到的打击那么大——也就说,这次挨骂比较轻吗?
  想到这里,田纳西清了清嗓子,上前两步,弯下腰道:“老大,审问记录和尸检报告都出来了,您要过目吗?”
  威士忌抬头瞥了他一眼,显然他干活时的专注并不耽误正事,那双沾满油污的手随意地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接过田纳西递来的报告。
  他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不由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也不管下巴因此沾上的油渍,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那两个大小麻烦怎么样了?”这是对宫野姐妹的代称。
  第411章
  “情绪稳定多了。”
  田纳西回答道:
  “明美小姐脖子上的痕迹擦过药后已经淡化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门见人。不过志保小姐对我们比较敌视,macallan给她们送食物,一开始她也不吃。”
  威士忌淡定地问:“现在呢?”
  “macallan指着明美小姐的脖子,问她们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志保小姐哭着吃了。”
  当然,这个形容少许有点夸张,事实上宫野志保除了姐姐差点被掐死那天的失态,在他们面前一向很会控制情绪。到底是个高智商天才儿童,处理问题比很多成年人都更理智。
  田纳西知道以麦卡伦的粗神经,不会觉得绝食抗议是什么值得关心的事,他说的那句话更不是威胁而是大发善意的提醒——只不过当事人未必能领情就是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等到门关上后,宫野志保默默地和姐姐分食了麦卡伦送的食物。
  当时田纳西是从监控里看到她偷偷擦脸的动作,才察觉她在哭。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问问宫野志保,我想和她谈谈,单独。”威士忌说,强调了最后一个词。
  他完全不想在哄孩子时,还有孩子家长在场——这么丢脸的事,他可能会在哪天情绪失控时忍不住去杀掉任何看到的第三人。
  “好的,老大。”
  田纳西转身,离开零号房时瞥见老杰克脸上一副“感谢上帝”的表情。
  他来到监控室,看了一眼被软禁在基地某处房间内的宫野姐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坐电梯下到了她们所在的楼层。
  他在宫野姐妹住所的门外敲了敲门,这是提醒他要进来,随即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电子门锁。
  门后是两居室的套间,面积不算小,配备了豪华卫浴和衣帽间,不论装帧还是陈设,都透着一股有钱的味道。房间内的各种生活用品也一应齐全,甚至都是宫野姐妹用惯的品牌。可以说,威士忌口中的“大小麻烦”,在他的基地得到的俱是贵宾级待遇——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离开房间的自由。
  宫野明美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她的脖子上还有着发紫的手印,被敷上了药膏,没有缠绷带。宫野志保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最新出版的科学期刊。
  见他进来,她们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透着隐约的防备。那相似的神情,倒是比长相更令人一目了然地认识到,她们是亲姐妹。
  “宫野志保,”田纳西目光落在才十三岁的小女孩身上,“whiskey大人要见你。”
  虽然威士忌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征询对方同意,但在田纳西的理解中,老大要见的人,在这个基地里不论是谁,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他跳过了“请求”的形式主义过程,直接给出了命令。
  当他看到宫野明美跟着站起来时,对着小女孩补充了一句:“你一个人。”
  宫野明美一惊,抗议道:“她还小,我是她的监护人,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比起脖子上的淤痕,她的声带仿佛遭受的创伤更甚。
  “小姐,我认为你不开口的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田纳西虽然用词客气,但眼神却十分冷漠,和他身上那些可怕的装饰一样,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请不要妄自揣测whiskey大人的想法,更不要让我知道,听得懂吗?”
  宫野明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她下意识地就要将宫野志保拉到身后——到底是什么让她竟然认为美国的环境比日本更宽松呢?他们明明更可怕!
  宫野志保脚步没有动,只是抓着姐姐的手,安抚似地握紧。那天的事给姐姐留下的心理阴影,比外伤严重得多。她知道姐姐晚上经常会惊醒,因为她也是这样。不过,她尽量不让姐姐发现,因为如果她露出太多负面情绪,只会刺激到姐姐原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姐姐,没事的。我是boss看中的人,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宫野志保声音平静地说。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提醒在场的田纳西,也提醒监控后可能在注视她们的人。
  田纳西倒是对聪明的小女孩高看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耐心地等着宫野志保做出答复。
  “我跟你走。”宫野志保沉着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十三岁。
  明明很害怕么……田纳西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她,没有戳穿她努力镇定下泄露的惊惶,侧身,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出了门——这也是自她进来后,第一次离开这个房间。
  田纳西带着她,来到了威士忌的房间,敲了敲门。在得到了允许后,打开了房门。
  “老大,志保小姐来了。”
  威士忌正懒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双腿翘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目光没有焦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发着呆。
  他还穿着先前那身沾满油污的衣服,连脸上的污渍都没擦干净,完全不在意进来的小女孩看到自己这副形象。
  “坐。”威士忌随意地道,等着田纳西离开并为他们带上房门,才将不知安放在何处的视线落到宫野志保身上。
  宫野志保迟疑了一下,在办公桌前的一组真皮沙发上,找了个正对着他同时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因为体型关系,她的背靠不到沙发背,只能努力挺直背脊,也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畏惧他视线的表情,但放在双腿上拽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宫野志保。”威士忌叫着她的全名,干巴巴地说:“找你过来,是想跟你道歉,我承认那天我冲动了一点。”
  如果不是宫野志保确定他没有看向其他地方,几乎以为他在对着文稿复读。不过他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诧异。
  这次的事让宫野志保对威士忌的强势和霸道留下了深刻印象,实在想象不出,他是个会认真道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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