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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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戎国公主丽塔娜是戎国唯一的嫡公主, 十分得国主的宠爱,被视为掌上明珠,几个哥哥也对她百依百顺。她自幼对大启的文化感兴趣, 于是国王为她找了一位大启的师父,她时常听这位师父说大启的事,心向往之。
  因戎国男子大多魁梧健硕, 皮肤黝黑,性格外放且不拘小节,大多会骑马射箭打架,鲜少有人会吟诗作画。而师父口中的大启男子,尤其是皇家男子和世家子弟,大多皮肤白皙,清秀俊逸, 不但会吟诗作画, 还会骑马射箭,当真是比戎国的男子强上不少。
  丽塔娜在听到出使大启的消息后, 便去求了国主, 说要同往,还说要从大启带回一个驸马。
  戎国国主自然同意,他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断不会选平民男子,不是皇亲贵胄, 就是世家公子。
  如此, 既能全了女儿的心意,还有利邦交,何乐而不为。
  经过长途跋涉,丽塔娜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启。在接风的宫宴上, 她见到了大启的几位皇子。睿王容貌不错,却眼高于顶,不把她这个嫡公主放在眼里,大言不惭说她舞姿虽好,却比不上璟王妃。昱王是个瞎子,康王是个病秧子,璟王是个马屁精,只知道讨好睿王,十皇子似是不得皇帝喜爱,沉默寡言,对她也没个笑脸,她是一个也没看上。
  而那些世家公子,不是只知吟诗作画,就是只知斗鸡遛狗,要不就是流连于秦楼楚馆,也有的勤于公务,温文尔雅,可大多过于呆板,她不喜欢。
  其实有些男子,能文能武,身姿也不错,长得也俊俏,许是这几日看多了,有入眼的却没有入心的。
  直到有一日,她经过一家胭脂铺,看见一男子在买胭脂,很是好奇,便上前搭话。
  那男子眼如星辰,眉似远山,气质清雅,端方有礼,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犹如清风拂耳,笑起来更是让人如见晨曦,心动不已。
  男子说,他忙于公务,许久未曾归家,想给娘子买一盒胭脂。
  只这一瞬间,只这一句话,她的心便狂跳不止,就像她阿娘告诉过她的,如果遇见一个人,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想要占有他,想要他也同样对待自己,那就是爱上了这个人。
  不仅如此,丽娜塔还心生嫉妒,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成为这个男子的娘子。
  为何她就不能是他的娘子。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翌日,她便着人调查了朱时良。
  朱时良和林梅的事,并不难知道,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常女子在得知两人的故事后,都会放弃。
  这位公主却不一样,她竟然满怀信心地向皇帝请旨,要让朱时良休妻,跟她去戎国,做她的驸马。
  皇帝知晓朱时良和林梅的感情,当初朱珣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惜谋害林梅性命,朱时良以死相逼,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他早就看不下去了,正好老九来求情,便下了赐婚圣旨,让林梅进了朱家的门。
  朱时良的确是个光风霁月的美男子,被女子爱慕很正常。
  可感情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皇帝劝道:“据朕所知,朱郎中同夫人情深,断不会休妻的。”
  丽塔娜道:“那日朱郎中看我的眼神,分明有情。陛下若不相信,不如让朱郎中自己做抉择。”
  皇帝摇头,朱时良那双眼睛,只要不是横眉冷对,看狗都情深。
  “公主既如此说,那便由朱时良自己来决定。来,宣朱时良。”
  皇帝严肃地看向丽塔娜,“若朱时良不愿,还望公主死了这个心,另择佳婿。”
  朱时良自然不愿,严词拒绝了丽塔娜,“在下对公主毫无爱慕之心,还望公主另选良人。”
  他又向皇帝揖礼,“臣此生只有林梅一个妻子,若要臣休妻另娶,臣宁肯辞官。”
  丽塔娜十分激动,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朱时良眼前,“我是不如那个林梅好看,还是身份不如她显赫?我有哪点比不上她!”
  朱时良后退一步,“在我心中,妻子林梅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不论她是何身份,我心中也只有她。”他冷冷看向丽塔娜,“还望公主自重!”
  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通传,说吏部尚书朱珣求见。
  丽塔娜不依不饶,“那日相遇,你分明对我有意!”
  朱时良再退一步,“在下让公主误会了,愿自领二十杖,从此之后,绝不再看公主。”
  “你!”丽塔娜气极,“你不知好歹!”
  她转身对皇帝道:“朱郎中若是不同意,两国的盟约也不必签了!”朱时良越是拒绝,她越是起了胜负之心,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就没有得不到的。
  皇帝最讨厌被人威胁,可为了两国邦交,也不好断然拒绝,正想着先把此事搁置几日另想办法,朱珣就进了御书房。
  朱珣先看了一眼丽塔娜,再对皇帝揖礼道:“陛下,我儿朱时良愿意休妻。”
  皇帝蹙眉,“朱爱卿,你真要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丽塔娜立刻道:“朱时良,你们大启不是最重孝道了吗,你父亲都同意了,你还不赶快同意!”
  没人理会丽塔娜。
  朱珣跪下,“陛下容禀,不孝有三无后最大,微臣只有时良一个嫡子,林梅难有身孕,我们朱家岂不是要断了嫡传香火。”
  皇帝一时语塞,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干涉臣子家传宗接代之事。
  但他也听出来了,朱珣并未同意朱时良去戎国做驸马,只是想趁机休了林梅。
  看着房中三人,皇帝只觉得头疼,他挥挥手,“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吧。”
  “是。”
  朱珣和朱时良退下。
  丽塔娜却拦住了皇帝的去路,“大启陛下,我只要朱时良做我的驸马,否则我们明日就启程回戎国,盟约也不必签订了。”
  皇帝收了和蔼的面容,严厉地看向丽娜塔,“若公主一意孤行,明日便回去吧。”
  丽娜塔身后的使臣忙将她拉开,躬身对皇帝道:“陛下息怒,公主从小被国主宠坏了,您的胸怀像碧海一样广阔,千万别和公主计较。我们听陛下的,选驸马过两日再议,盟约还是正常商议签订。”
  说完,给丽娜塔使了个眼色,丽娜塔见使臣的态度,也软了下来,给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请原谅丽塔娜的不当之言。”
  皇帝淡淡看了丽塔娜一眼,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丽塔娜很委屈,“阿吉叔,出使之前父王说了,让我放心大胆挑选驸马,若是选中了皇子就留在大启为妃,若是选中了旁人就让我带回去,是不作数了吗?”
  阿吉安抚道:“公主,您看中的这位朱郎中,他已经有了妻子,夫妻感情深厚,若是强求,终成怨侣啊,公主还是另选他人吧。”
  丽塔娜一听,更不愿意了,“我偏要他!”
  说完拂袖而去,阿吉摇摇头,忙追了上去。
  戎国公主选中朱时良为驸马一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皇宫。
  消息自然也传入了何际和乔云的耳中,但主子的治疗尤为重要,不能间断,否则将前功尽弃,为了让主子心无旁骛的医治,两人心照不宣的都选择了不说。
  在徐平带着他师兄到上京之前,乔云和何际是不知道陈应畴要冒险医治眼疾的,哪怕疯医站到两人面前了,他们也在试图让主子放弃。
  结果可想而知。
  陈应畴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个人闭了嘴,“要么跟在我身边,要么立刻滚。”
  徐平的师兄姓白,因在家中排行老四,唤作白四。
  白四看过陈应畴的眼睛,诊过脉后,说有五分把握。
  比起一二分和八|九分,让人更难抉择的就是五分。
  但对于陈应畴来说,哪怕只有一分把握他也要治。
  白四的医治,分为三步,第一步每日扎针,按时服药,每晚泡药浴。第二步,除了按时服药,每日扎针泡药浴的时辰延长。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每日需用长针对头部施针、再用细针对眼部施针,为防病患因疼痛乱动,会灌下麻沸散,使其不知疼痛,打通脑中通向眼睛的经络,稍有差池,轻则伤及其他经络致使半身不遂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重则昏迷不醒,只有呼吸没有意识永久沉睡。
  而每一步需要多少时日,由白四根据情况而定,短则三十多日,长则五六十日。
  陈应畴的情况显然不太乐观,开始半个月了,第一步还未结束。
  此时陈应畴刚扎完针,就听有人喊门。
  这处宅院是偏僻之地,除了他们几人就是父皇母后身边的人,旁人都不知晓。清晨宫里刚来过人,这会应是别的什么人。
  “乔云,去看看又是哪个邻居来送东西了。”
  前几日,为买齐白四所需药材,何际、乔云和徐平三人进进出出,被周围的邻居看在眼里。
  或许是乔云和何际两人一个身姿挺拔魁梧,一个面容清秀待人有礼,周围的邻居总有人来询问八字,还有女子前来送吃食。
  乔云打开院门一看是护卫长,以为府里出事了,神情紧张地听完护卫长所言,松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道:“我会告诉何际,让他派一队人去寻朱夫人的。你给王妃回话,王妃生辰那日,王爷定会回府。”
  护卫长走后,乔云越想越觉得不对,王妃应该已经派人去过军营了,知道王爷这半月都不在,这才让护卫长前来。
  糟了!王妃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可他也想不了那么多,同何际一商量,还是打算瞒着主子。
  至于王妃的生辰,他编个说法,去提一嘴就行。
  “王爷,我之前从揽秋那得知,王妃的生辰快到了,就在三月初六。”
  陈应畴显然不知卫雅兰的生辰是何日,不禁埋怨起了自己,还夸奖了乔云。
  乔云听着夸奖,心里十分愧疚。
  “乔云,去告诉白神医,三月初六我要陪王妃过生辰,只一夜不泡药浴,应该不会耽误医治,让他想想办法调整用药。”
  在这不确定生死的时候,能给兰儿过一场生辰,他真的很欢喜,甚至感谢老天爷给了他这个机会。
  看着主子欢喜的样子,乔云湿了眼眸。
  他不知,最近发生的种种,自己一边瞒着主子,又一边瞒着王妃,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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