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文明试点
第398章 文明试点
当赫蒂与东幽省部接洽时，暗渊教会的贵族们也没闲着，要么在领地内忙碌，要么招呼三两好友，一起讨论着如何面对世界融合后的境况。
两年间，孩子帮几个大孩子陆续离开真叶领，建立起自己的领地；
有暗羽镇、真叶领和明月领打底，暗渊教会领地的高福利待遇，深受冰霜之国的居民们的向往。
不过有动力举家搬迁的，多是临近的安宁行省的普通农户、流民，以及出逃的奴隶；中产阶级虽然表示向往，但碍于家产、事业，少有人下决心搬迁。
让李灿和李叶蓁困惑的，反而是那些小资家庭；这些家庭除了房产以外，基本没有其它固定资产、产业，多是公司中层雇员、小商小贩，或者各大教堂、公会的编外人员。
这部分家庭的收入来源全部依靠工作，除了工匠之外，一旦被辞退，或者生意惨淡，极容易从小资阶级滑落成为普通市民，从“拥有体面工作”的高级白领跌落为“连地都没有的谋生者”。
他们要么尽快找到工作，要么就彻底沦为劳苦命的码头、工厂或者别的什么苦力工人；接着就会因为工资太少而缴纳不起房产税、人头税，从而被收走住房，勉力混迹到冬天然后把自己卖掉，或者成为流民。
这批人肯定是没勇气拖家带口，单凭一则美好的“流言”去赌那向往的生活的——至于工人公会？抱歉，旧大陆没那东西，各大教堂可是有“苦难系数”指标的。
别说这批指望体面工作糊口的家庭，就算是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也少有冒险搬迁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034年，也就是暗渊教会成立第二年；
之后，暗渊教会势力范围呈指数级扩散至三大王国各大城市；市民们这才发现，原来暗渊教会中最吸引人的，并非半价的治病疗伤开业酬宾，而是无条件分田和低廉到不可思议的住房价格。
再有，就是让人难以相信的税收政策。
凡是脱离原籍，加入暗渊教会领地的家庭或个人，统一享受一年免税政策。
更吸引人的是，暗渊教会的领民们没有繁琐的税收项目，即便没有免税政策，领民也不需要为了交不上税而发愁，因为按照暗渊教会的收税标准，大概60%的领民都够不上交税标准，赚得足够多，才需要纳税，且赚得越多，纳税越多。
当然，这60%的领民依旧会因为购买商品、意外治疗等支出间接纳税。
虽然原本商品中就包含税钱，但后来的商户们依旧进一步提高了商品价格，将税钱变相转嫁给普通领民；
有些骑士还会以各种名头故意拖延、隐藏收益，以此逃避更高比例的税收。
无论李灿还是李叶蓁，亦或是恶魔王族，都不具备调控经济市场的能力，他们只会大刀阔斧的一刀切，便干脆将问题一股脑抛给东幽省部，后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无论如何，暗渊教会的领地对三大王国的居民们来说，无疑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不需要展开细说，只列出税收名目，差距就足以体现出来了。
土地税、住房税、人头税、婚姻税、军费税、继承税，还有磨坊税、炉火税、市集税等等等等。
除以上名目之外，还有各大教堂各种税，俗称“什一税”，不管赚多少，教堂统一对教区领民征收百分之十的税款。
百分比加固定伤害累加，就问各位怕不怕。
让人惋惜的是，除了安宁行省北部，与诺拉王国西部边境，三大王国其余地界的暗渊教会领地都小得可怜。
市民们只能天天听着传教士们大肆宣传，对着附近的暗渊教会领地望眼欲穿。
暗渊教会领地虽然小，数量却不少，覆盖了三大王国所有大型城市，星星点点的遍布各地，十分耐人寻味。
————
这天，石芽、煤球、乌白、锯子和另外两个“自立门户”的孩子帮成员不约而同地赶回真叶领，一路朝修道院走去。
他们都听说了李灿冕下出现的消息，可赶到修道院时，却只看见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和一个晒太阳的妙龄女子。
“姬老师，真叶大长老。”石芽恭敬地朝老头和女子行过暗渊礼，四下瞧了瞧，“李灿冕下回来了吗？”
李叶蓁闭着眼，伸手往西南边指了指，“在小石头家呢，老栗子和紫痂做了饭，我待会儿也去吃。”
石芽指着自己，又看看自己这边一帮子人，蹭饭的意思很明显。
李叶蓁摆摆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这六个一起过去，不得把人家累坏了。再说，坐不下这多人。”
石芽挠了挠头，“那冕下吃完饭还来教堂吗？”
李叶蓁随手捡起树枝往石芽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当我是李灿肚子里的蛔虫吗？找他干嘛？问我也一样。”
石芽诶呦一声，按住脑袋说：“领民们对世界融合的事都很惶恐，这都开春了，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让领民松土种地呢。”
“啊这……”李叶蓁睁开眼，手指向后，搭在肩膀上，指着教堂外吹风的姬羡愚说，“那你还是问姬老头吧，他可跟李灿聊得热络，比我明白的多。”
石芽面色如常地朝姬羡愚走去，一脸如他所料的表情；说起来，在孩子帮的视角里，李叶蓁就是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人员，除了位格以外一无是处，找她办事不如找卖给黄石生发产品的推销员。
李叶蓁无疑看穿了这帮家伙的想法，却只有默默攥紧拳头，蹙起秀气的鼻头投去恶狠狠的目光，试图通过意念，给这几个不可爱的半大小子爆头。
……
枫叶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看见是石芽、煤球等人，顿时一脸欣喜。
由于枫叶想要照顾孩子帮剩下的孩子，并未外出建设领地，而是留在修道院，成为了这座教堂的正式牧师，当然，经过两年的积累，她早已进阶为“黑暗牧师”，并正朝三阶努力。
石芽等人与枫叶眼神交流过后，转而看向姬羡愚。
“姬老……”
不等石芽把话说完，姬羡愚便先一步道：“该种地的种地，该打铁的打铁，一切照旧。”
煤球挠了挠头，“明月领的老博德害怕世界融合之后，战火会蔓延到村子里……其实，我们也多少有点心里没底……”
姬羡愚扭头看了过去，“别瞎操心了，你们需要担心的，只有现代文明将对封建神权社会所造成的冲击，而在我看来，这冲击对旧大陆的普罗大众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这样吗？”煤球明显高兴起来。
姬羡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虽然新旧大陆之间的居民短期内流通不起来，但很多人已经通过暗渊教会在三大王国提前铺设的试点，初步了解到部分现代文明；
等到世界融合后，来自现代文明的世界观，会对你们的领民造成更直接的冲击。
虽然旧大陆不存在农民起义这种事，但相信长此以往，普通领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姬羡愚转过身子，好让自己不需要继续扭头，玩味地审视着面前六个孩子，“资源是定量的，领民的财富越多，领主的财富就越少，这对你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石芽耸了耸肩，“不会差我一口饭吃就行。”
煤球的喜悦更是写在脸上，他现在还停留在“领民生活越来越好”的美妙愿景中。
姬羡愚笑了笑，摆手说：“回去安抚好领民，自己更别乱了阵脚，拿出领主的胸襟和气魄来。”
石芽等人纷纷应声，得到答案后，也不纠缠，各自返回领地去了。
枫叶把热水盆放在姬羡愚脚边，一边示意后者泡脚，一边问说：
“老师，你以前不是常说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富足才是国家长盛不衰的根本’，为什么领民财富多了，领主财富会变少？难道这不会让领主感到沮丧，从而使领民的境况恶化吗？”
姬羡愚笑了笑，“刚才是唬人的话。你想，领民们财富多了，为什么会多？多了之后，财富又会去往何处？”
想要获得更多利益，最好的方法是做大蛋糕，而不是压榨他人，这个红星人人都懂的道理，却足以成为很多旧大陆贵族一辈子的课题了。
看着困惑的枫叶，姬羡愚慈爱地笑了笑，“你能提出疑问，就比石芽他们强得多，不要个封地真是可惜了。”
他侧过身，“我来给你讲……”
————
类似的对话，正发生在小石头的住房里。
李灿一边吃饭一边给小石头灌输现代价值观，然而说到一半，孩子已是两眼呆滞，连筷子都搁在碗边提不起来了。
李灿仿佛看见小石头的脑袋在冒烟，反倒是菜花还一脸认真地听着，老栗子和紫痂两个更是坐在一旁听入了迷。
“笃笃。”
李灿敲响碗筷，不爽地发问：“小石头，我说这么多，你有什么感想？”
小石头回过神，认真道：“我以后肯定不当领主。”
俗话说三岁看老，李灿见大徒弟那副嘚儿了呵的神态，心里盖棺定论一句“没救了”，不过还是不死心道：“我回头从龙首山拿几本书来给你看，每天最少看一小时。”
小石头拖着长音“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喜上眉梢，“师父，我不懂红星字。”
李灿抬手朝大徒弟眉心开出一枪，等半分钟过去，对方回了神，淡淡道：“现在懂了。”
且不提小石头那张神似蔫茄子的小脸，紫痂等李灿说完后，迫不及待地问：“红星人真的很少纳税吗？连住房税和土地税都没有？”
李灿点头说：“都没有，而且只要是种地赚的钱，无论多少钱都不收税——不包括种地的公司哈。”
紫痂眼前一亮，以她的收入，早已不需要种地为生，家里人也依靠其门路找到了相对轻松多金的工作，不过身为教会中的一员，还是二阶职业者，当然是有土地的。
她家的土地转包给了农户，每年收取两成收获，也算是个小地主了。
不知紫痂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难看了几分。
李灿瞥她一眼，没说话。
“老爷，您知道吗，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为谁感到高兴，而是考虑如何掩盖这些消息。”紫痂一脸惶恐，“这，这太荒唐了。”
“人之常情。”李灿不甚在意地说，“教会的那些试点，其他教会明面上不敢乱来，暗地里小动作也是有的。其实暗渊教会的政策才哪到哪，红星根本就没有地主这说法，早就是过去式了。”
老栗子想到这两年里教会怪异的发展模式，恍然道：“您这是让旧大陆的人们提前适应一部分来自新大陆的文明？不愧是老爷。”
李灿讪笑两声，也不解释这都是姬羡愚的主意，埋头扒起饭菜。
他转念一想，试点之所以能顺利施行，还不是依靠自己的威慑力，于是坦然接受了老栗子的夸赞。
吃到一半，李叶蓁推开房门，来到餐桌边，不满地嘟起嘴，“李灿，你连吃饭都不等我了。”
李灿歪了下头，“我啥时候等过你了，再说，你这不元素分身吗？别浪费粮食了行不。”
“我有食欲行不？”眼看李叶蓁单手用拇指压断一双筷子，紫痂连忙起身说：“老爷专门给您留了饭菜，我去盛。”
“臭老哥能专门给我留？”李叶蓁嘀咕一句，顺着台阶换了话题，“石芽他们回来找你呢，都被姬老头打发了，看来大家都很慌张呢。”
“毕竟是世界融合这种大事嘛，姬老怎么说的？”
虽说李灿在亲近的人身上都留有标记，但没有随意窥探他人的癖好，只是设下预警，在标记目标遭遇攻击时发出反馈。
李叶蓁随口打发两句，“……其实他们纯属瞎操心，这种事情，是福是祸都得受着，不如好好享受每一天。”
她说完，也知道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想着如果自己没有七阶位格，又会是何种心态，不由出了神。
当赫蒂与东幽省部接洽时，暗渊教会的贵族们也没闲着，要么在领地内忙碌，要么招呼三两好友，一起讨论着如何面对世界融合后的境况。
两年间，孩子帮几个大孩子陆续离开真叶领，建立起自己的领地；
有暗羽镇、真叶领和明月领打底，暗渊教会领地的高福利待遇，深受冰霜之国的居民们的向往。
不过有动力举家搬迁的，多是临近的安宁行省的普通农户、流民，以及出逃的奴隶；中产阶级虽然表示向往，但碍于家产、事业，少有人下决心搬迁。
让李灿和李叶蓁困惑的，反而是那些小资家庭；这些家庭除了房产以外，基本没有其它固定资产、产业，多是公司中层雇员、小商小贩，或者各大教堂、公会的编外人员。
这部分家庭的收入来源全部依靠工作，除了工匠之外，一旦被辞退，或者生意惨淡，极容易从小资阶级滑落成为普通市民，从“拥有体面工作”的高级白领跌落为“连地都没有的谋生者”。
他们要么尽快找到工作，要么就彻底沦为劳苦命的码头、工厂或者别的什么苦力工人；接着就会因为工资太少而缴纳不起房产税、人头税，从而被收走住房，勉力混迹到冬天然后把自己卖掉，或者成为流民。
这批人肯定是没勇气拖家带口，单凭一则美好的“流言”去赌那向往的生活的——至于工人公会？抱歉，旧大陆没那东西，各大教堂可是有“苦难系数”指标的。
别说这批指望体面工作糊口的家庭，就算是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也少有冒险搬迁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034年，也就是暗渊教会成立第二年；
之后，暗渊教会势力范围呈指数级扩散至三大王国各大城市；市民们这才发现，原来暗渊教会中最吸引人的，并非半价的治病疗伤开业酬宾，而是无条件分田和低廉到不可思议的住房价格。
再有，就是让人难以相信的税收政策。
凡是脱离原籍，加入暗渊教会领地的家庭或个人，统一享受一年免税政策。
更吸引人的是，暗渊教会的领民们没有繁琐的税收项目，即便没有免税政策，领民也不需要为了交不上税而发愁，因为按照暗渊教会的收税标准，大概60%的领民都够不上交税标准，赚得足够多，才需要纳税，且赚得越多，纳税越多。
当然，这60%的领民依旧会因为购买商品、意外治疗等支出间接纳税。
虽然原本商品中就包含税钱，但后来的商户们依旧进一步提高了商品价格，将税钱变相转嫁给普通领民；
有些骑士还会以各种名头故意拖延、隐藏收益，以此逃避更高比例的税收。
无论李灿还是李叶蓁，亦或是恶魔王族，都不具备调控经济市场的能力，他们只会大刀阔斧的一刀切，便干脆将问题一股脑抛给东幽省部，后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无论如何，暗渊教会的领地对三大王国的居民们来说，无疑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不需要展开细说，只列出税收名目，差距就足以体现出来了。
土地税、住房税、人头税、婚姻税、军费税、继承税，还有磨坊税、炉火税、市集税等等等等。
除以上名目之外，还有各大教堂各种税，俗称“什一税”，不管赚多少，教堂统一对教区领民征收百分之十的税款。
百分比加固定伤害累加，就问各位怕不怕。
让人惋惜的是，除了安宁行省北部，与诺拉王国西部边境，三大王国其余地界的暗渊教会领地都小得可怜。
市民们只能天天听着传教士们大肆宣传，对着附近的暗渊教会领地望眼欲穿。
暗渊教会领地虽然小，数量却不少，覆盖了三大王国所有大型城市，星星点点的遍布各地，十分耐人寻味。
————
这天，石芽、煤球、乌白、锯子和另外两个“自立门户”的孩子帮成员不约而同地赶回真叶领，一路朝修道院走去。
他们都听说了李灿冕下出现的消息，可赶到修道院时，却只看见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和一个晒太阳的妙龄女子。
“姬老师，真叶大长老。”石芽恭敬地朝老头和女子行过暗渊礼，四下瞧了瞧，“李灿冕下回来了吗？”
李叶蓁闭着眼，伸手往西南边指了指，“在小石头家呢，老栗子和紫痂做了饭，我待会儿也去吃。”
石芽指着自己，又看看自己这边一帮子人，蹭饭的意思很明显。
李叶蓁摆摆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这六个一起过去，不得把人家累坏了。再说，坐不下这多人。”
石芽挠了挠头，“那冕下吃完饭还来教堂吗？”
李叶蓁随手捡起树枝往石芽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当我是李灿肚子里的蛔虫吗？找他干嘛？问我也一样。”
石芽诶呦一声，按住脑袋说：“领民们对世界融合的事都很惶恐，这都开春了，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让领民松土种地呢。”
“啊这……”李叶蓁睁开眼，手指向后，搭在肩膀上，指着教堂外吹风的姬羡愚说，“那你还是问姬老头吧，他可跟李灿聊得热络，比我明白的多。”
石芽面色如常地朝姬羡愚走去，一脸如他所料的表情；说起来，在孩子帮的视角里，李叶蓁就是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人员，除了位格以外一无是处，找她办事不如找卖给黄石生发产品的推销员。
李叶蓁无疑看穿了这帮家伙的想法，却只有默默攥紧拳头，蹙起秀气的鼻头投去恶狠狠的目光，试图通过意念，给这几个不可爱的半大小子爆头。
……
枫叶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看见是石芽、煤球等人，顿时一脸欣喜。
由于枫叶想要照顾孩子帮剩下的孩子，并未外出建设领地，而是留在修道院，成为了这座教堂的正式牧师，当然，经过两年的积累，她早已进阶为“黑暗牧师”，并正朝三阶努力。
石芽等人与枫叶眼神交流过后，转而看向姬羡愚。
“姬老……”
不等石芽把话说完，姬羡愚便先一步道：“该种地的种地，该打铁的打铁，一切照旧。”
煤球挠了挠头，“明月领的老博德害怕世界融合之后，战火会蔓延到村子里……其实，我们也多少有点心里没底……”
姬羡愚扭头看了过去，“别瞎操心了，你们需要担心的，只有现代文明将对封建神权社会所造成的冲击，而在我看来，这冲击对旧大陆的普罗大众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这样吗？”煤球明显高兴起来。
姬羡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虽然新旧大陆之间的居民短期内流通不起来，但很多人已经通过暗渊教会在三大王国提前铺设的试点，初步了解到部分现代文明；
等到世界融合后，来自现代文明的世界观，会对你们的领民造成更直接的冲击。
虽然旧大陆不存在农民起义这种事，但相信长此以往，普通领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姬羡愚转过身子，好让自己不需要继续扭头，玩味地审视着面前六个孩子，“资源是定量的，领民的财富越多，领主的财富就越少，这对你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石芽耸了耸肩，“不会差我一口饭吃就行。”
煤球的喜悦更是写在脸上，他现在还停留在“领民生活越来越好”的美妙愿景中。
姬羡愚笑了笑，摆手说：“回去安抚好领民，自己更别乱了阵脚，拿出领主的胸襟和气魄来。”
石芽等人纷纷应声，得到答案后，也不纠缠，各自返回领地去了。
枫叶把热水盆放在姬羡愚脚边，一边示意后者泡脚，一边问说：
“老师，你以前不是常说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富足才是国家长盛不衰的根本’，为什么领民财富多了，领主财富会变少？难道这不会让领主感到沮丧，从而使领民的境况恶化吗？”
姬羡愚笑了笑，“刚才是唬人的话。你想，领民们财富多了，为什么会多？多了之后，财富又会去往何处？”
想要获得更多利益，最好的方法是做大蛋糕，而不是压榨他人，这个红星人人都懂的道理，却足以成为很多旧大陆贵族一辈子的课题了。
看着困惑的枫叶，姬羡愚慈爱地笑了笑，“你能提出疑问，就比石芽他们强得多，不要个封地真是可惜了。”
他侧过身，“我来给你讲……”
————
类似的对话，正发生在小石头的住房里。
李灿一边吃饭一边给小石头灌输现代价值观，然而说到一半，孩子已是两眼呆滞，连筷子都搁在碗边提不起来了。
李灿仿佛看见小石头的脑袋在冒烟，反倒是菜花还一脸认真地听着，老栗子和紫痂两个更是坐在一旁听入了迷。
“笃笃。”
李灿敲响碗筷，不爽地发问：“小石头，我说这么多，你有什么感想？”
小石头回过神，认真道：“我以后肯定不当领主。”
俗话说三岁看老，李灿见大徒弟那副嘚儿了呵的神态，心里盖棺定论一句“没救了”，不过还是不死心道：“我回头从龙首山拿几本书来给你看，每天最少看一小时。”
小石头拖着长音“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喜上眉梢，“师父，我不懂红星字。”
李灿抬手朝大徒弟眉心开出一枪，等半分钟过去，对方回了神，淡淡道：“现在懂了。”
且不提小石头那张神似蔫茄子的小脸，紫痂等李灿说完后，迫不及待地问：“红星人真的很少纳税吗？连住房税和土地税都没有？”
李灿点头说：“都没有，而且只要是种地赚的钱，无论多少钱都不收税——不包括种地的公司哈。”
紫痂眼前一亮，以她的收入，早已不需要种地为生，家里人也依靠其门路找到了相对轻松多金的工作，不过身为教会中的一员，还是二阶职业者，当然是有土地的。
她家的土地转包给了农户，每年收取两成收获，也算是个小地主了。
不知紫痂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难看了几分。
李灿瞥她一眼，没说话。
“老爷，您知道吗，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为谁感到高兴，而是考虑如何掩盖这些消息。”紫痂一脸惶恐，“这，这太荒唐了。”
“人之常情。”李灿不甚在意地说，“教会的那些试点，其他教会明面上不敢乱来，暗地里小动作也是有的。其实暗渊教会的政策才哪到哪，红星根本就没有地主这说法，早就是过去式了。”
老栗子想到这两年里教会怪异的发展模式，恍然道：“您这是让旧大陆的人们提前适应一部分来自新大陆的文明？不愧是老爷。”
李灿讪笑两声，也不解释这都是姬羡愚的主意，埋头扒起饭菜。
他转念一想，试点之所以能顺利施行，还不是依靠自己的威慑力，于是坦然接受了老栗子的夸赞。
吃到一半，李叶蓁推开房门，来到餐桌边，不满地嘟起嘴，“李灿，你连吃饭都不等我了。”
李灿歪了下头，“我啥时候等过你了，再说，你这不元素分身吗？别浪费粮食了行不。”
“我有食欲行不？”眼看李叶蓁单手用拇指压断一双筷子，紫痂连忙起身说：“老爷专门给您留了饭菜，我去盛。”
“臭老哥能专门给我留？”李叶蓁嘀咕一句，顺着台阶换了话题，“石芽他们回来找你呢，都被姬老头打发了，看来大家都很慌张呢。”
“毕竟是世界融合这种大事嘛，姬老怎么说的？”
虽说李灿在亲近的人身上都留有标记，但没有随意窥探他人的癖好，只是设下预警，在标记目标遭遇攻击时发出反馈。
李叶蓁随口打发两句，“……其实他们纯属瞎操心，这种事情，是福是祸都得受着，不如好好享受每一天。”
她说完，也知道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想着如果自己没有七阶位格，又会是何种心态，不由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