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畜生啊！
第285章 畜生啊！
小石头浑浑噩噩跟着亮光走动，忽的天光大亮，周围一切都重变清晰。
他停下脚步，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扮鬼脸的叔叔。
那人正手持匕首，给一只雪狐开膛破肚，他似是没注意到孩子们，专心致志地处理着狐肉。
菜花看见血淋淋的一幕，吓得趴在哥哥后背，捂住了眼睛；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走上前，努力盯着李灿双手，不让自己移开目光。
“好厉害！”
李灿回头一瞧，笑了笑，他不再处理雪狐，转身靠着树墩坐在地上，问：“如果雪狐交给你，你能卖多少科洛？”
小石头想了想说：“我可以拿到集市上，找两个肉铺让他们出价。”
“不错。”李灿点头给予肯定，“你知道找人竞价，这很好；不过还不够。”
“雪狐价值高昂，就算两个肉铺集资购买，也很难卖出它应有的价值；幸运的话，也许你能收到三、五万科洛……”
“三五万！”
小石头听得两眼放光，而李灿接下来的话，更让其瞠目结舌。
李灿笑了笑，接着说：“在你的提议中，有两处缺陷。一，你没有掌握雪狐的真正价值，导致只想卖给肉铺，而想不到卖给贵族或富商。
二，你忽略了自己的弱小与社会的险恶；如果你不想办法找到一位可靠的大人代替售卖，结局很可能是钱货两空。”
小石头歪着脑袋，看样子是在努力理解李灿的话语。
李灿不准备过多解释，面前两个家伙，说穿了也不过是稚嫩的孩童，只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足够厉害，就够了。
“假如你遇到了两个好心人，没有抢走你的雪狐，而是正常出售，肉铺能给你三、五万，贵族却能给你十万、十五万。
但这仍远不是它的极限价值。雪狐数量稀少，毛色极受欢迎，皮毛单独售卖，就能卖出高价；此外，狐狸尾巴可以卖给教堂，用于制作拂尘；如果你拥有技术，还能剥开它的内脏与筋肉，获得一两天的美食。
总的算下来，你最少能够得到三十万科洛。”
“如果你了解的更多，并足够聪明，甚至可以编造神迹，赋予雪狐独特的寓意，高价卖给教会；以此获得的金钱，足够你们购买下几百头牛，或者大片耕地，以后不止白面包随便吃，大房子随便住，还有甜点、水果，吃不完的美食。”
两个孩子听得心潮澎湃，一脸痴相，看得李灿直点头，他话锋一转。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有抓住雪狐的能力。”
小石头一双小手抓住李灿胳膊，大声道：“我要学抓雪狐！我还要学习知识，把它们卖到最高价！”
李灿笑了笑，取出一份纸笔，摊放在木墩上。
“还记得我说的吗，想要学会我的本领，就得付出相应的分成，签字吧。”
小石头捡起笔，愣了愣说：“我不会写字。”
李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盒印泥，“没关系，按个手印更正规。”
小石头听从指示，小小食指压在红泥上，又在合同底部留下了他的手印。
他昂着头，期待地望着李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心急吃不着热豆腐。”
李灿站起身，领着两个小孩向西雅领走去，直到男爵庄园附近百米外的地方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套崭新的木屋。
它九米长、五米宽，中部一间堂屋，左右各有一卧。
与相邻的领民居所相比，它处处都缩水了那么两三米，像是小一号的袖珍版。
李灿将孩子们带进堂屋后说：“这间房子允许你们暂住一年，一年后，你们就得凭本事自己找地方住了；另外，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年内的基本饮食，一年后同样要靠自己获取食物。”
小石头望着木屋里一尘不染的的灰色窗沿和齐整的炉灶，惊叹一声；他快步跑到东屋，看见一张垒满墙的石头床，上面还铺有一层厚厚被褥，甚至还有两床棉被。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趴在棉被上，别提多高兴了。
李灿不由咧出了笑脸，他轻咳两声，严肃说道：“记住，只有一年，一年后要是还不能自立，就别怪我收回这一切，还要把你们卖给奴隶商人，以作补偿。”
俩孩子脸色白了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李灿目光透过敞开的木板窗，看向窗外；红日即将落下远山，一抹残阳将隔壁庄园的影子斜斜照来，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深灰。
他走出东屋，朝灶炉下丢去一颗火苗，柴草被瞬间点燃，烧起熊熊烈火。
一块块雪狐内脏被丢入铁锅，很快便浸出油脂，散发出醉人的肉香。
俩孩子闻着味儿跑出来，一左一右抓着李灿，踮起脚去瞧，嘴角不争气地流下口水。
炒到一半，李灿忽然想起什么，撂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之后，便大步走出屋子，又在数秒后返回，手里多出个香料瓶。
李灿拧转瓶盖，朝铁锅里抖了抖，筛出些许细盐；这下，这道爆炒狐肉就更香了。
其实雪狐肉虽然脂肪较多，但腥膻重，比不过鸡鸭猪牛，李灿是看不上的；不过在小石头和菜花眼中，就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去拿碗筷，在东屋柜子里。”
俩孩子听闻忙松开李灿，快跑进屋，一人捧个大碗走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灿挪开视线，指着铁锅，“自己盛。”
他看着两个欢天喜地的小屁孩，还不忘浇上一盆冷水，“今天这顿饭算是见面礼，等你们开始学习打猎后，每天的餐标就是四块面包，外加青菜土豆；打到猎物就加餐，打不到就吃那些。”
小石头这会儿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他跟妹妹甚至来不及把菜端回餐桌，就站在灶台前享用肉食。
“有面包和土豆吃就很棒了！”
李灿听得直摇头，“吃完过会儿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走出木屋，嘶了一声，这小子没提青菜，是不是挑食啊？明天就安排一顿试试看。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两个孩子当了数月奴隶，哪有挑食的念头，逮啥吃啥。
……
小石头吃饱喝足后，便抱着妹妹沉沉睡去，天还未亮时，便被一道喊声弄醒。
俩孩子翻过身抬起头，看见一位肩披狼皮的健硕汉子。
“我是唐泰斯先生请来的老师，负责教导你们打猎；好了，起床吧，课业从现在就开始。”
几分钟后，猎人领着两个孩子走到屋外，在一大堆木材中拾起一根木头，又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将木头的一端削尖。
如此展示过两次后，便将匕首丢给小石头，说：“看明白了吗？先把这些木头的一端都削成尖的。”
小石头困惑地抬起头，“叔叔……”
“别叫我叔叔，叫我老师，或者滑石。”
小石头从善如流，“老师，我想学打猎。”
“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只要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做就是了。”那自称滑石的粗粝汉子呵斥一声，还是解释道，“如果连木桩围栏都夯不出来，就不要妄想学习打猎了。”
————
魔物山脉边缘，在小石头与菜花笨拙地削木头时，李灿三人已经再次乘上雷鹫，飞往十几里外的地精洞穴。
听李灿讲完昨天下午的事情，李明月不由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屁孩，就给一年时间自立，李灿你好残忍。”
李灿回以白眼，“给住给吃，不错了；哥们儿当年不也这么过来的。连这都做不到，怎么养家？”
李叶蓁虚着眼看着老哥，“当年不是有大庆叔帮衬吗。”
“那他俩还有我帮衬呢！”李灿梗着脖子说，“自己不争气，几年都白搭。”
话是这么说，不过一年时间，总感觉还是太短了；李家兄妹当年虽然靠着大庆叔，很快离开了福利院，但此后一直没少接受关照，说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自立了的。
李叶蓁坐在李灿后头，琢磨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活计，是可以交给菜花的，结果想了半天，好像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论炒菜做饭，自己比不上李灿；论针织技术，更是止步于打补丁的程度。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教导他们文化课知识了。
知识就是金钱，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想到这儿，李叶蓁默默分化出一具元素分身，一路化风吹回西雅领，准备先观察观察。
三人拌嘴的功夫，雷鹫已经飞到目的地；暗影将一行人吞噬，于下一瞬出现在地精大门外。
今天值守的家伙换了人，看上去相对高瘦，打眼一瞧就比昨天的呆子精明。
地精看见李灿等人，连忙问好，又扯了扯身边麻绳，一阵铃铛声透过大门隐隐传来。
牠手掌按在铁门上，魔力涟漪传导至门面，接着向内侧打开。
“族长在里面等您。”那守卫期待地看着李灿，眼中毫无面对高位格生物的压力，全是对地面的向往。
三人将雷鹫留在门外，大步走进洞穴，穿过几个洞口后，便看见西西里带着少数地精迎面走来。
拥有“第六感”的李灿，丝毫不怕胡乱走动，错过目标。
他手掌摊开，脚下暗影上涌，在其掌间留下一本册子。
“说好的铁匠呼吸法，查收吧。”
李灿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枪，猝不及防地开出三枪，精准命中三头地精。
西西里等三人还没等看清其动作，脑袋就感受到一股推力，往后扬了扬，牠心里一惊，脑中莫名多出一套怪异的姿势。
“这是配合呼吸法使用的导引术，初学者需要两者结合才能摸到诀窍，等熟练后就不需要了。”
西西里喜于言表，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李灿操纵影子从锻铁房中卷来三张石头圆凳，坐下说：“铁匠呼吸法要比战士呼吸法略微复杂一点，需要初学者感知火元素，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有时间你们慢慢试。”
西西里默默打完一套导引术，欣喜道：“真的有用！”
李灿一惊，“呦，感知到火元素了？”
西西里得意地轻哼一声，“地精一族经过多年传承，成长过程中就能自然学会感知火元素，不需要学习！”
李灿恍然点头，别说能感知火元素了，牠这族长同样没有呼吸法和魔药配方，不也依靠自身成长到二阶，虽然还不具备职业位格，但拥有属于“锻造师”的伴生技能，也算半个职业者了，入门自然不会慢。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事要忙——”李灿转身走向洞穴外，又回头说，“对了，西雅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同意合作的话，随时都能搬迁过去。”
“同意，我们同意！”
西西里连声说，他昨天已经跟族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商量过，觉得三位高阶魔物，没必要戏耍一群小小的二阶地精族群。
如今得到切实好处，二话不说，便同意下来。
李灿裂开嘴角，毫不意外地回过神伸出手，“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哇，手好痛，我要歇会儿。”
小石头松开匕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说话一边瞄着他的打猎老师，见其并无意见，于是放心的歇息着。
滑石看了看俩孩子的劳作成果——三根尖木。
说是尖木，实则底部少说也有两指宽，完全不达标。
他从背后掏出两柄小斧头，“接下来用这个。”
小石头探出上半身，抓起小斧头瞧了瞧，再次蹲起，对准木头斜斜劈了下去。
斧头重重砍下，却只在木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菜花也有样学样，将木头摆好，斜着挥动斧头，一下挥动脱手，差点砍中她的老师。
滑石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并未多说，只默默观望着。
按照预估，只是削尖所有木桩这一步，就得花费至少两个月时间，等两个孩子锻炼出足够的体力，再从头教导他们制作弓箭，辨认猎物踪迹等项目。
他注意着天色，直到晌午时，才转身走向男爵府。
他手里拎着食盒，可以绕开木屋，从侧面悄悄走了过去，见小石头依旧如初挥舞着斧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那个小丫头，总会时不时打量哥哥一眼，看样子十分希望后者能多休息一会儿，自己也好跟着休息。
滑石观望片刻后，拎着食盒走到木堆旁，淡淡说：“该吃午餐了。”
俩孩子闻言，迫不及待地丢掉斧头，向食盒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滑石一巴掌拍开两只小手，指着男爵府外的一处小屋，冷声说：“先洗手。”
深秋之际，西鲁尼的工程队将水管和水龙头安装到了西雅领，男爵与领民们为此没少花钱，这也是今年格外贫穷的原因之一。
自从领内普及了喝热水、重卫生的观念后，大家的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不少，虽说冬天有些难过，但总算还没死人。
抛开生死，起码好多人不会在如厕时拉出蛔虫，也不会时不时腹痛难忍了。
一大两小三个家伙一同在屋中享用午餐，滑石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两个孩子，忽然问道：“你们几岁了？”
“八岁。”
“七岁！”
滑石怔了怔，他原以为俩孩子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较常人更瘦弱些，没想到竟真连十岁都不到。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定下一年的期限？
畜生啊！
小石头浑浑噩噩跟着亮光走动，忽的天光大亮，周围一切都重变清晰。
他停下脚步，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扮鬼脸的叔叔。
那人正手持匕首，给一只雪狐开膛破肚，他似是没注意到孩子们，专心致志地处理着狐肉。
菜花看见血淋淋的一幕，吓得趴在哥哥后背，捂住了眼睛；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走上前，努力盯着李灿双手，不让自己移开目光。
“好厉害！”
李灿回头一瞧，笑了笑，他不再处理雪狐，转身靠着树墩坐在地上，问：“如果雪狐交给你，你能卖多少科洛？”
小石头想了想说：“我可以拿到集市上，找两个肉铺让他们出价。”
“不错。”李灿点头给予肯定，“你知道找人竞价，这很好；不过还不够。”
“雪狐价值高昂，就算两个肉铺集资购买，也很难卖出它应有的价值；幸运的话，也许你能收到三、五万科洛……”
“三五万！”
小石头听得两眼放光，而李灿接下来的话，更让其瞠目结舌。
李灿笑了笑，接着说：“在你的提议中，有两处缺陷。一，你没有掌握雪狐的真正价值，导致只想卖给肉铺，而想不到卖给贵族或富商。
二，你忽略了自己的弱小与社会的险恶；如果你不想办法找到一位可靠的大人代替售卖，结局很可能是钱货两空。”
小石头歪着脑袋，看样子是在努力理解李灿的话语。
李灿不准备过多解释，面前两个家伙，说穿了也不过是稚嫩的孩童，只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足够厉害，就够了。
“假如你遇到了两个好心人，没有抢走你的雪狐，而是正常出售，肉铺能给你三、五万，贵族却能给你十万、十五万。
但这仍远不是它的极限价值。雪狐数量稀少，毛色极受欢迎，皮毛单独售卖，就能卖出高价；此外，狐狸尾巴可以卖给教堂，用于制作拂尘；如果你拥有技术，还能剥开它的内脏与筋肉，获得一两天的美食。
总的算下来，你最少能够得到三十万科洛。”
“如果你了解的更多，并足够聪明，甚至可以编造神迹，赋予雪狐独特的寓意，高价卖给教会；以此获得的金钱，足够你们购买下几百头牛，或者大片耕地，以后不止白面包随便吃，大房子随便住，还有甜点、水果，吃不完的美食。”
两个孩子听得心潮澎湃，一脸痴相，看得李灿直点头，他话锋一转。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有抓住雪狐的能力。”
小石头一双小手抓住李灿胳膊，大声道：“我要学抓雪狐！我还要学习知识，把它们卖到最高价！”
李灿笑了笑，取出一份纸笔，摊放在木墩上。
“还记得我说的吗，想要学会我的本领，就得付出相应的分成，签字吧。”
小石头捡起笔，愣了愣说：“我不会写字。”
李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盒印泥，“没关系，按个手印更正规。”
小石头听从指示，小小食指压在红泥上，又在合同底部留下了他的手印。
他昂着头，期待地望着李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心急吃不着热豆腐。”
李灿站起身，领着两个小孩向西雅领走去，直到男爵庄园附近百米外的地方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套崭新的木屋。
它九米长、五米宽，中部一间堂屋，左右各有一卧。
与相邻的领民居所相比，它处处都缩水了那么两三米，像是小一号的袖珍版。
李灿将孩子们带进堂屋后说：“这间房子允许你们暂住一年，一年后，你们就得凭本事自己找地方住了；另外，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年内的基本饮食，一年后同样要靠自己获取食物。”
小石头望着木屋里一尘不染的的灰色窗沿和齐整的炉灶，惊叹一声；他快步跑到东屋，看见一张垒满墙的石头床，上面还铺有一层厚厚被褥，甚至还有两床棉被。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趴在棉被上，别提多高兴了。
李灿不由咧出了笑脸，他轻咳两声，严肃说道：“记住，只有一年，一年后要是还不能自立，就别怪我收回这一切，还要把你们卖给奴隶商人，以作补偿。”
俩孩子脸色白了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李灿目光透过敞开的木板窗，看向窗外；红日即将落下远山，一抹残阳将隔壁庄园的影子斜斜照来，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深灰。
他走出东屋，朝灶炉下丢去一颗火苗，柴草被瞬间点燃，烧起熊熊烈火。
一块块雪狐内脏被丢入铁锅，很快便浸出油脂，散发出醉人的肉香。
俩孩子闻着味儿跑出来，一左一右抓着李灿，踮起脚去瞧，嘴角不争气地流下口水。
炒到一半，李灿忽然想起什么，撂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之后，便大步走出屋子，又在数秒后返回，手里多出个香料瓶。
李灿拧转瓶盖，朝铁锅里抖了抖，筛出些许细盐；这下，这道爆炒狐肉就更香了。
其实雪狐肉虽然脂肪较多，但腥膻重，比不过鸡鸭猪牛，李灿是看不上的；不过在小石头和菜花眼中，就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
“去拿碗筷，在东屋柜子里。”
俩孩子听闻忙松开李灿，快跑进屋，一人捧个大碗走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灿挪开视线，指着铁锅，“自己盛。”
他看着两个欢天喜地的小屁孩，还不忘浇上一盆冷水，“今天这顿饭算是见面礼，等你们开始学习打猎后，每天的餐标就是四块面包，外加青菜土豆；打到猎物就加餐，打不到就吃那些。”
小石头这会儿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他跟妹妹甚至来不及把菜端回餐桌，就站在灶台前享用肉食。
“有面包和土豆吃就很棒了！”
李灿听得直摇头，“吃完过会儿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走出木屋，嘶了一声，这小子没提青菜，是不是挑食啊？明天就安排一顿试试看。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两个孩子当了数月奴隶，哪有挑食的念头，逮啥吃啥。
……
小石头吃饱喝足后，便抱着妹妹沉沉睡去，天还未亮时，便被一道喊声弄醒。
俩孩子翻过身抬起头，看见一位肩披狼皮的健硕汉子。
“我是唐泰斯先生请来的老师，负责教导你们打猎；好了，起床吧，课业从现在就开始。”
几分钟后，猎人领着两个孩子走到屋外，在一大堆木材中拾起一根木头，又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将木头的一端削尖。
如此展示过两次后，便将匕首丢给小石头，说：“看明白了吗？先把这些木头的一端都削成尖的。”
小石头困惑地抬起头，“叔叔……”
“别叫我叔叔，叫我老师，或者滑石。”
小石头从善如流，“老师，我想学打猎。”
“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只要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做就是了。”那自称滑石的粗粝汉子呵斥一声，还是解释道，“如果连木桩围栏都夯不出来，就不要妄想学习打猎了。”
————
魔物山脉边缘，在小石头与菜花笨拙地削木头时，李灿三人已经再次乘上雷鹫，飞往十几里外的地精洞穴。
听李灿讲完昨天下午的事情，李明月不由翻了个白眼，“两个小屁孩，就给一年时间自立，李灿你好残忍。”
李灿回以白眼，“给住给吃，不错了；哥们儿当年不也这么过来的。连这都做不到，怎么养家？”
李叶蓁虚着眼看着老哥，“当年不是有大庆叔帮衬吗。”
“那他俩还有我帮衬呢！”李灿梗着脖子说，“自己不争气，几年都白搭。”
话是这么说，不过一年时间，总感觉还是太短了；李家兄妹当年虽然靠着大庆叔，很快离开了福利院，但此后一直没少接受关照，说起来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自立了的。
李叶蓁坐在李灿后头，琢磨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活计，是可以交给菜花的，结果想了半天，好像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论炒菜做饭，自己比不上李灿；论针织技术，更是止步于打补丁的程度。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教导他们文化课知识了。
知识就是金钱，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想到这儿，李叶蓁默默分化出一具元素分身，一路化风吹回西雅领，准备先观察观察。
三人拌嘴的功夫，雷鹫已经飞到目的地；暗影将一行人吞噬，于下一瞬出现在地精大门外。
今天值守的家伙换了人，看上去相对高瘦，打眼一瞧就比昨天的呆子精明。
地精看见李灿等人，连忙问好，又扯了扯身边麻绳，一阵铃铛声透过大门隐隐传来。
牠手掌按在铁门上，魔力涟漪传导至门面，接着向内侧打开。
“族长在里面等您。”那守卫期待地看着李灿，眼中毫无面对高位格生物的压力，全是对地面的向往。
三人将雷鹫留在门外，大步走进洞穴，穿过几个洞口后，便看见西西里带着少数地精迎面走来。
拥有“第六感”的李灿，丝毫不怕胡乱走动，错过目标。
他手掌摊开，脚下暗影上涌，在其掌间留下一本册子。
“说好的铁匠呼吸法，查收吧。”
李灿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枪，猝不及防地开出三枪，精准命中三头地精。
西西里等三人还没等看清其动作，脑袋就感受到一股推力，往后扬了扬，牠心里一惊，脑中莫名多出一套怪异的姿势。
“这是配合呼吸法使用的导引术，初学者需要两者结合才能摸到诀窍，等熟练后就不需要了。”
西西里喜于言表，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李灿操纵影子从锻铁房中卷来三张石头圆凳，坐下说：“铁匠呼吸法要比战士呼吸法略微复杂一点，需要初学者感知火元素，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有时间你们慢慢试。”
西西里默默打完一套导引术，欣喜道：“真的有用！”
李灿一惊，“呦，感知到火元素了？”
西西里得意地轻哼一声，“地精一族经过多年传承，成长过程中就能自然学会感知火元素，不需要学习！”
李灿恍然点头，别说能感知火元素了，牠这族长同样没有呼吸法和魔药配方，不也依靠自身成长到二阶，虽然还不具备职业位格，但拥有属于“锻造师”的伴生技能，也算半个职业者了，入门自然不会慢。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事要忙——”李灿转身走向洞穴外，又回头说，“对了，西雅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同意合作的话，随时都能搬迁过去。”
“同意，我们同意！”
西西里连声说，他昨天已经跟族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商量过，觉得三位高阶魔物，没必要戏耍一群小小的二阶地精族群。
如今得到切实好处，二话不说，便同意下来。
李灿裂开嘴角，毫不意外地回过神伸出手，“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哇，手好痛，我要歇会儿。”
小石头松开匕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说话一边瞄着他的打猎老师，见其并无意见，于是放心的歇息着。
滑石看了看俩孩子的劳作成果——三根尖木。
说是尖木，实则底部少说也有两指宽，完全不达标。
他从背后掏出两柄小斧头，“接下来用这个。”
小石头探出上半身，抓起小斧头瞧了瞧，再次蹲起，对准木头斜斜劈了下去。
斧头重重砍下，却只在木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菜花也有样学样，将木头摆好，斜着挥动斧头，一下挥动脱手，差点砍中她的老师。
滑石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并未多说，只默默观望着。
按照预估，只是削尖所有木桩这一步，就得花费至少两个月时间，等两个孩子锻炼出足够的体力，再从头教导他们制作弓箭，辨认猎物踪迹等项目。
他注意着天色，直到晌午时，才转身走向男爵府。
他手里拎着食盒，可以绕开木屋，从侧面悄悄走了过去，见小石头依旧如初挥舞着斧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那个小丫头，总会时不时打量哥哥一眼，看样子十分希望后者能多休息一会儿，自己也好跟着休息。
滑石观望片刻后，拎着食盒走到木堆旁，淡淡说：“该吃午餐了。”
俩孩子闻言，迫不及待地丢掉斧头，向食盒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滑石一巴掌拍开两只小手，指着男爵府外的一处小屋，冷声说：“先洗手。”
深秋之际，西鲁尼的工程队将水管和水龙头安装到了西雅领，男爵与领民们为此没少花钱，这也是今年格外贫穷的原因之一。
自从领内普及了喝热水、重卫生的观念后，大家的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不少，虽说冬天有些难过，但总算还没死人。
抛开生死，起码好多人不会在如厕时拉出蛔虫，也不会时不时腹痛难忍了。
一大两小三个家伙一同在屋中享用午餐，滑石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两个孩子，忽然问道：“你们几岁了？”
“八岁。”
“七岁！”
滑石怔了怔，他原以为俩孩子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较常人更瘦弱些，没想到竟真连十岁都不到。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定下一年的期限？
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