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费列格通河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35章 费列格通河
  号称全球排名第一的纽约州梅奥私立医院,楼下花园道黑衣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
  院内装潢典雅,随处可见艺术品画作、雕塑,洁净的窗户绘制了大量宗教图案。
  邢嘉树从特护病房转移,双目紧闭,躺在一张米黄色的病床上。年轻的身体素质强悍,强烈撞击造成肋骨、手臂等几处骨折,腹腔少量出血,索性都算可挽回的损伤。
  彭慧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他。
  这个时候的邢嘉树,眉目洁白,面颊如雪,犹如沉睡的天使神像。
  腹背受敌,被人利用算计,他没有足够强大时实力抵抗,十五年的隐忍藏拙,他没有帮手,没有可依靠的后背,除了靠自己。
  他的心思幽微不可捉摸,谎言信手拈来,他是个表演大师,欺诈所有人。
  他永远冷静,心狠手辣,除了莫名其妙的吸血鬼症,几乎没有弱点。
  邢嘉树永远不会失误,邢嘉树永远是伟大的领袖。
  这次车祸是意外事件还是又一次苦肉计?
  邢嘉禾的消失难道是他安排的?
  就在彭慧困惑时,邢嘉树体内的麻醉代谢完毕,睫毛跳了下,下一刻双眼睁开,扯掉氧气罩,猝然起身。
  彭慧着急摁住埋在他手背的静脉针,一手去抓氧气罩,“你伤还没好,赶紧躺下。”
  邢嘉树那对红眼珠一动不动,缠了两道绷带的手按住额角。
  那些人不谋命,嘉禾肯定没性命之忧,
  是谁夺走了嘉禾?
  除了他——
  拥有密钥的98个人嫌疑最大。
  江顾仇三家,massino、诺瓦、隆巴多、邢氏所有高层……
  警探,报社,威尔逊家族……
  文森佐,阿米尔。
  鲁杰罗,邢淼,邢璟深。
  冯季,莉莉安。
  邢君言。
  邢疏桐。
  阿姐的密友不能信,属下不能信,亲人、母亲统统不可信。
  他的人一样。
  当天参加哀悼会的每个人,所有人的脸、名字在邢嘉树的脑海变成无数条线向中央延伸,形成以邢嘉禾为中心的脉络网。
  按捺十五年的恨像无数条水蛭从中涌出,它们想吸他的血,让他变得瘦弱、干枯、无助,试图吸干他的生命力。
  邢嘉树嗓音嘶哑道:“彭慧。”
  他缓缓扭头,目光让彭慧不寒而栗。
  “怎、怎么了……”
  男人半笑不笑勾起嘴角,那笑容在血色全无的脸脆弱又漂亮,“你和冯季昨天说了什么?”
  彭慧一愣,显然没想到邢嘉树问这么一句话。随即她意识到其中含义,表情简直难以形容,混杂震惊、愤怒和伤心,“你怀疑我?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和嘉禾?”
  邢嘉树目光犀利,缓定洞悉。
  沉默漫长的让人窒息。
  数秒后,邢嘉树拂开彭
  慧的手,拔掉针头,这两个动作牵动胸腔的肌肉和肋骨,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他咬了下后槽牙,条理清晰地说:“首先,我现在需要知道两件事,一,你们应该将布朗克斯翻了底朝天,可疑人员的名字。二、邢氏和隆巴多在纽约的高层——”
  他瞟了眼墙壁的挂钟,“这十个小时,没来探望我的名单。”
  这就是邢嘉树,即使身负重伤,刚刚醒来,麻醉劲还没过,在这样虚弱的状态,这样短的时间,仍旧头脑清晰。
  彭慧无条件服从,然而接下来冷酷的命令让她脊背发寒。
  “其次,嘉禾身边,凡近期去过布朗克斯的人,把他们押到车祸现场,”邢嘉树语调轻柔地说:“如果没充分理由证明无罪,可以立碑了。”
  半小时后,邢嘉树凭借强大的分析力将目标锁定,安排好计划,他决定隔日出院,医护人员苦口婆心,他平静说出从文森佐那学的词。
  美国干细胞回输技术在顶级富豪圈非常成熟,人说命由天定,但钱确实可以延年益寿。
  百万一针,邢嘉树打了两针,想到邢嘉禾满头是血的画面,又耗费千万美金额外买了五针和各种特效药,吩咐人存放在随行的冷冻箱。
  他必须杜绝坏情况发生的可能,但只要她有一口气,他也要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
  当晚,邢嘉禾身边除了邢嘉树安排的人全部消失,新管家莉莉安被丢到布朗克斯区,脖子断了一半,头颅怪模怪样的歪向一边。
  同时一次“打黑”行动突袭布朗克斯区,装甲车、直升机,百名纽约警察和联邦特工进行逮捕和法庭授权的搜查。两个知名帮派共计120人即将面临起诉和法院判决的终生监禁。
  一个晚上,布朗克斯区血流成河。
  有人欢呼雀跃毒瘤帮派终于被肃清,有人连夜逃亡唯恐祸从天降,当地信众均认为是主的审判,祈祷最后一个帮派也能受到惩罚。
  “我第一次看拉洛这么生气。”文森佐合上报纸喝了口白兰地,对弟弟说:“这简直是迁怒,无差别攻击,如果嘉禾不幸遇害身亡,我怀疑他会炸了布朗克斯区。”
  “你还有闲心说风凉话?真不知道邢疏桐给你使了什么迷魂剂。”阿米尔咬牙切齿,“布朗克斯区的帮派和我们有生意来往,我们将因此损失惨重。”
  文森佐走向落地窗,对面大楼边缘有个黑点,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显得黑乎乎的。它也许是个擦窗工,或者是个破产跳楼的人,但在一百一十层楼的高度,他就像个玩具。
  文森佐将目光放远,现代化摩天大楼气势恢宏,他缓慢说:“眼光放远点,亲爱的弟弟,这是新时代了。经过这件事,我们和政党的关系更好,说不定有人即将升职到州立机关。更赚钱的生意等着我们。”
  “等着我们?等着你和邢疏桐吧?”
  “我发现,你最近每句话都能扯到邢疏桐,如果不是我知道她对你没兴趣,我真怀疑你们背着我有一腿。”
  “让我上她,不如让我上母猪。”
  “......”那他算什么?文森佐按压额头,“你闭嘴吧。”
  “你总维护那婊子,她这段时间弄死我们那么多人,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不是和她密谋了什么新计划?”阿米尔在身后愤恨低吼:“你和她之间的秘密从不肯告诉我,是不是我拿到金密钥才有资格参与?!”
  闪电从厚重云层透出冷酷的银,那道黑影从高空一跃而下,文森佐能想象它摔成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回身,语重心长地说:“阿米尔,我告诉过你,不要那么好奇,你不适合参与这些事。”
  阿米尔沉默着,棕褐色的眼球周围布满血丝。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等下去club嗨,我给你叫几个漂亮妞,把d也叫着?”
  “文森佐,你从没把我当亲兄弟。”
  文森佐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但弟弟一口闷掉半瓶白兰地,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阿米尔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手机刚恢复信号铃声响起,接通电话,音筒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boss,我们被发现了!”
  阿米尔用意语骂了句国粹,飞奔回车里,边通知属下边踩着油门一路狂飙。
  目的本是警告邢疏桐,再威胁她或邢嘉禾交出金密钥。谁知道邢嘉树这么生气,一天都不等。
  阿米尔左思右想,留下条定时发送的语音短信,“是邢疏桐。她老公死了,她动不了你,只能杀了我。”
  哔哔!哔哔哔哔!
  布朗克斯区第三大帮派的老巢beatclub,枪林弹雨横扫长廊,伴随迷幻的朋克乐,厚重红蓝光里火光迸溅。
  舞厅掩体只有沙发和雕塑,入侵者哐哐扔了三颗烟雾弹。
  混乱中,一颗黑色手榴弹划出优美抛物线。
  众人大惊立刻趴下。
  轰!毁天灭地的巨响。
  地动山摇,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三秒,敌方勃然大怒,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兔子!你有病吗?”爱丽丝抓狂道:“这么小的地方你扔那玩意,我耳朵都快聋了!”
  “冷静点!你太兴奋了!”马修单手用消音枪击中几个人,换弹期间苦口婆心地说:“等下招来监管者,他们把人一抓,大家都没得玩,冷静点好吗?实在不行你磕点镇定剂。”
  elena杨:“就是,你太粗暴了,我们和帮派那些匪徒不一样,建议你用棒球棍。”
  “不是我。”男人戴了个咧嘴的兔子头套,只能听见声音十分委屈。
  西蒙扭头质问:“那他妈是谁?”
  其他属下纷纷对兔子敢做不敢当的行为报以道德谴责。
  背后长廊黑暗里走出一道高大颀长身影。
  他一手撑伞,一手拎巨大的医疗箱,面容苍白到摇摇欲坠,嗓音沙哑,“我。”
  身旁的彭慧面无表情地用消音枪击倒几个人。
  众人:“......”
  执事平日都在背后指点江山,比起武力他更喜欢用狡猾的诡计阴人,然后坐在能一览全貌的高处,笑吟吟地欣赏狗咬狗。
  西蒙醍醐灌顶,“这是生气了。”
  彭慧咔哒咔哒换子弹,阴阳怪气地说:“是的,你们最好谨言慎行,否则执事会怀疑你们背叛了他。”
  邢嘉树没多解释,平静地说:“这里三道防线,最后一道背靠他们的军火库,不能用枪。”
  嘉禾就在那里。
  “掩护我。”
  众人皆震撼,尤其疯人院,纵然个个智商碾压常人,此刻也无法理解邢嘉树的命令,脑袋蹦出问号。
  彭慧呼吸急促,“一个人太危险了,等我们——”
  “这是命令。”邢嘉树肃容,“速度。”
  静默一瞬,众人训练有素排阵,浩浩荡荡的黑色迅速侵占club舞池穿过后厨。
  视野豁然开朗,残破的哥特式尖顶被铅灰色云层压住,暴雨中矗立的正是废弃的艾格尼丝教堂,它庞大而腐朽的身影沉默而寂静。
  如同撑开伞迈向它的男人。
  彭慧冲那道固执的身影大吼:“我们等您带嘉禾小姐一起安全回来!”
  无回应,她咬牙重回前方战场。
  这时兔子兴奋地大叫:“他们大部队回来了!”
  “阿米尔……哈哈哈哈!”
  “终于——”
  轰隆!轰隆!闪电雷鸣撕裂天幕,亮光照亮一瞬,通往教堂的石板路被污秽的红浸泡,残存的圣徒雕像脸上溅满血迹。
  那道单枪匹马的身影继续前行。
  昂贵的手工皮鞋重重踩进血洼。
  教堂内部的人惊恐或充满兴味地俯瞰庭院里的景象。
  “一个人……”
  “他手里还拎了个箱子……”
  “怕什么?”男人狂妄大笑,“我倒是好奇v执事今天是执行官还是悔过者。”
  “他太神秘了,两种我都没见过。”
  “他用的什么武器?
  ”
  “有点像剑。”
  站十字架旁边的医生抬头,扫他们一眼,叹了口气,看向病床上昏迷的公主。
  分明只是脑震荡为何还不醒?
  “别说了!他来了!守好!”
  一群人冲下楼梯,雨水从坍塌的屋檐缺口砸在窗户的彩色玻璃,扭曲了圣徒画像。
  炽白色闪电从天而降,照亮的瞬间,众人看到了画像前的男人。
  他手提一把号称单手武器之王的骑士剑,银白头发丝下的猩红瞳孔闪烁冰冷、骇人的幽光。
  他看起来真像地狱的恶魔,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是一个和善的笑容。
  对面的人琢磨着冒出一句,“是不是应该问个好?”
  同伴不懂他的脑回路,“什么?”
  “不是说,碰到执事要讲礼貌?”
  “神经病!”
  那人拿着冷兵器冲了过去,邢嘉树一个优雅后撤步,握剑的手捻转,单手劈砍而下,一声痛苦的嘶吼响彻教堂,圣徒画像再次覆上一层血渍。
  只一下……就一下……
  众人看向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的同伴,又看向男人戴着皮手套的手,剑柄的鸽血宝石流转雍容华光。
  v执事从不离身的绅士伞。锋利的骑士剑平日竟就藏在伞里。
  血过不留痕,剑刃雪白如新。邢嘉树向前一步,语调缓慢,“请问,我阿姐的具体位置。”
  没得到回答,他笑了下,“回答问题,主会宽恕你们。”
  男人看着他胸前的十字架,抬手一指,“在、在楼上!”
  “谢谢。”
  话音刚落,邢嘉树仿佛踏破暴风雨,黑色大衣翻飞,一剑斩下。
  “你!”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
  “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又不是主,为什么非要宽恕你们这种垃圾?”邢嘉树轻轻笑起来,鲜红的血从雪白下颌流淌,“而且,你们弄脏阿姐送我的礼物了,罪无可恕。”
  凛冽杀气在教堂留下残影,每一步都是谨慎而精准的移动,冷兵器噌噌碰撞对峙中,那把骑士剑划出无数道红色血丝。
  它杀红了眼,所有的宗教信仰,所有虔诚的胡说八道,都化为乌有,这世界是邪恶的炼狱,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而宽恕不过是主狡猾的谎言。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教堂外传来,伴随男人愤怒又无奈的吼叫:“拉洛!停下!我他妈没动邢嘉禾!我甚至叫人给了她换了漂亮的裙子!”
  邢嘉树眼里对杀戮的喜悦因为邢嘉禾三个字冷静下来,他将骑士剑从血肉中拔出,含混地“哦”了声。
  “......你知道邢嘉禾的性子,我不想她醒来发现自己穿的破破烂烂找麻烦。”
  众人:“……”
  阿米尔满头大汗,心疼地看了眼躺一地的下属们,“你冷静,我只想利用邢嘉禾威胁邢疏桐,我们一队的,你再这样下去,文森佐不会饶过你,清醒点。”
  邢嘉树缓缓回头,那捕食者的眼神让阿米尔如坠冰窟。
  一种深入骨髓的腐烂甜腥成为教堂的主宰,眼前的男人是世界上最耐心的猎人。
  他从未忘记过自己曾遭受的屈辱与暴行。
  可惜,阿米尔现在才明白。
  “哟,阿米尔,你终于来了。”
  听到熟悉声音,阿米尔猛地回头,瞳孔收缩如针般尖锐,站身后的五人头戴诡异面具,满身是血。
  他们压根没想遮掩,疯兔和爱丽丝,鸟嘴医生,柏林骷髅头,黑客专用的v字仇杀队。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文森佐!”阿米尔浑身颤抖着,怒指邢嘉树,“是你!一切是你从中作梗!我绑走邢嘉禾在你意料之中对不对?还有五年前用金密钥挑拨联盟,破坏我的生意,让我哥对我的能力失去信心,撤掉我的权力,倾尽资源培养你个白眼狼!我当初就该踢死你!”
  elena杨讥笑,“死到临头还敢对执事叫嚣!”
  阿米尔扯着喉咙对楼上大喊:“卡迪拉!卡迪拉!”
  两道人影晃进众人视野,男人挟持昏迷的邢嘉禾,左手的刀抵住她白皙脖颈,她一无所觉,浓密睫毛像蝴蝶停栖。
  阿米尔确实没说谎,他真的吩咐人为邢嘉禾换了漂亮裙子,甚至比她平时穿的更华丽繁复,不知道什么材质,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疯人院默默盯着邢嘉禾发间的蝴蝶结,嘴角一抽,不约而同地想,公主不愧是公主,被人绑架还能有如此逆天待遇。
  邢嘉树上下扫视完,发现邢嘉禾身上除额头一点伤都没有,运气一如既往的好。突然想到什么,他阴测测地问:“你让别人清洗她的身体,帮她换衣服?”
  “是女人。”
  疯人院知道阿米尔精准踩雷了。
  男人女人都是邢嘉树的雷区,这道送命题的正确答案大概只有他自己。
  邢嘉树视线定格高处,沉重雨声掩盖了呼吸,他眼睛慢慢眯起,突然笑了下,朝旁边走了几步,从一个铁质骑士像拔出长剑扔给阿米尔。
  “比一场,胜者活。”
  关于格斗的一切,是阿米尔的强项。他的剑术不如哥哥顶尖,但绝对是一流水平。何况,他是邢嘉树的老师,尤其剑术。
  而且邢嘉树身上的血迹,他看的出来,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他伤口肯定裂了。
  更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好。”阿米尔答应了。
  雨水从破洞坠落,他不讲武德直接出招。
  锵——!
  金属摩擦,火光爆开。邢嘉树的剑脊瞬间格挡,阿米尔手腕翻转,划出刁钻弧度,直取邢嘉树手腕。
  这一击极狠辣,意图废掉对方的手。
  邢嘉树反应极快,手腕猛然下沉,巧妙滑剑,一串急促刺耳金属刮擦,他的骑士剑擦过阿米尔的肩头。
  阿米尔迅速挥开,剑尖从邢嘉树手臂掠过,削下一小片布料。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哈,如果你没受伤,没费太多体力,我真不是你的对手。”阿米尔喘着气说。
  白色雾气从邢嘉树口鼻喷出,雨水浸透的衣服越来越重,他眼神一冷,身形放矮回攻,刺向对方下盘和身形的弱点。
  两个身影融入阴影,不分伯仲。
  疯人院和阿米尔晚到的左膀右臂也陷入混战。
  三人加入阿米尔,一起攻击邢嘉树,令人没想到,他强悍到一对四仍旧不落下风,犹如死神无情收割了闯入对局到外来者。
  阿米尔突然眼珠一转,“邢嘉禾醒了!”
  邢嘉树身体一晃,出现细微迟滞。
  阿米尔捕捉到破绽,眼中凶光暴涨,左脚猛踏,右臂与剑融合全部力量,直劈邢嘉树的脖颈。
  锵——!
  哐当!
  暴雨狂泻,时间仿佛凝固。
  拦腰斩断的剑砍进邢嘉树右肩,他冷冷俯视阿米尔因惊骇放大的瞳孔,血从脸颊滴在刺入他腹部的剑身。
  他言简意赅总结,“这就是次品和独一无二孤品的区别。”
  艹。姐姐送的礼物了不起啊!
  阿米尔气得咳出一团老血,眼中迸发恨意,咆哮如雷:“卡迪拉!杀了她!”
  邢嘉树眼底闪动冰冷杀机,抽出剑,一把掐住阿米尔的喉咙,硬生生将他提起来,和缓道:“让你活这么久是我最大的失误。”
  阿米尔忍着喉咙痉挛,吼叫:“卡迪拉!”
  卡迪拉是个黑医,违法犯纪只为钱财。而且邢嘉禾可是黑色家族名副其实的公主,杀她,他日后不用混了。
  他犹豫不决时,昏迷的邢嘉禾猝然睁眼,手肘向后猛击,顺势抽出旁边的钢管,反手一挥,他手腕立刻被划出道恐怖的伤口。
  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手,这一击断送了卡迪拉的职业生涯。他怒从心起,从身后大衣掏出枪。
  这里是帮派的军火库,藏匿大量火药和化学物品,即使下雨也会爆炸。
  “no!”
  “别开枪!”
  “阿姐!”
  只见邢嘉禾果断将钢管像标枪一样投向黑医。
  砰!
  枪瞄准的位置偏离,一颗子弹射向木箱,火即刻点燃。
  她一刻不等,右手撑住教堂破烂的栏杆,拎起蕾丝裙摆,视线与邢嘉树的视线交汇。
  教堂仅有的光线来自破旧穹顶和闪电,她的眼神在电光中忽明忽暗,难以辨认含义。
  邢嘉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纵身一跃。
  “抬他走!”
  邢嘉树抬腿踹开阿米尔,立刻朝邢嘉禾跳落的地方急速俯冲,朝她张开双臂。
  蓬松的蕾丝裙摆犹如花朵盛放,稳稳落进他的臂弯。高悬于钢丝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邢嘉树小心翼翼将她拢进怀里,死水般的眼神终于波动,如果视线能亲吻人,他的目光就在亲吻她。
  邢嘉禾愣愣地看着那两颗湿润的红眼珠,雨水让它们更剔透,细微水
  迹闪动着,以至她的倒影如此美丽。
  “别打了,要炸了!”
  “没死的快跑哇!”
  “gogogo!”
  ......
  所有人当即朝教堂反方向跑。
  兔子牵着爱丽丝,肩扛价值连城的骑士剑,乌鸦拽着试图回去拿医疗箱的彭慧,v字面具和骷髅头像拖麻袋拖着阿米尔。
  邢嘉禾被邢嘉树横抱着,耳边雨声和湿漉漉的风声呼啸,血腥味和温热的气息包围全身。
  轰隆!
  巨大爆炸声响彻云霄。
  火光冲破浓夜和雨幕,照亮嘉树的银白发丝和睫羽,不可思议的圣洁漂亮,她心一跳,思绪被清空,目光惯性流连。
  喂喂清醒点!
  邢嘉禾默默收回视线,雨水浸透的长发衬着莹白肌肤,那双眼睛鬼精鬼精的,捉摸不透的目光介于天真无邪和野心勃勃之间,两种矛盾的冲突微妙融合,飞扬跋扈至极。
  十岁至十五岁的记忆复位。
  道貌岸然的家族长辈,整日送礼物,所为却是诱哄她得到金密钥。
  因为金密钥,一次次经历,下毒,车祸,绑架……
  在这过程中,由此产生的,对权利的强烈欲望,如高山滚下的石头,无法停止。
  “权力、金钱的流向最终都是我邢嘉禾。”
  “moneymakespower。”
  “规则由胜利者书写。”
  邢嘉禾攥紧邢嘉树胸前的衣服,脸上出现一抹讥讽的笑。
  她明白,手掌之下,跳动的,是颗虚伪恶毒心脏。
  她闭上眼,脑海浮现十岁中毒醒来的夜晚。
  ......
  “嘉树……你在做什么?”
  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慌张又疯癫的表情,一种极强的割裂感。
  他手上的十字架底端的壳卸掉了,锥形利刃抵着她的脖子不断深入。
  黏腻的腥甜霎那间漫上喉管,血液顺裂开的口子涌出,落在他手背传来温热触感。
  “嘉树,嘉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握住嘉树的手腕发抖,冷汗从额角滑落,那股冰冷的疼痛传到身体每一处。
  “我是嘉禾啊。”
  哥特风雕刻的十字架砸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瘫坐,捂着脖子上的裂口剧烈咳嗽。
  和她相似的眼,镶嵌的两颗红色眼珠,冰冷,锐利,充斥滔天恨意。
  她无法忍受这种情绪,将他摁倒在地,扼住他的喉咙,他也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为什么哈哈哈哈!我嫉妒你啊,嫉妒你拥有的一切,如果你是我,你会比我还恨,我们长得一样却截然不同,凭什么?”
  她气愤得口不择言,“因为你卑贱又肮脏,如果不是和我长得一样,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和你长得一样简直让我想吐,看见你我就反胃,和你名字差一个字更让我恶心。”
  ......
  从那天后,姐弟就闹掰了。
  嘉树把房间关于她的东西,玩具,杂志,零食统统扔出窗户,再没对她和颜悦色过。
  她向母亲告状,母亲骂了一顿也没后续了,她想尽办法让嘉树不舒坦,干坏事陷害,他因此被母亲骂的狗血淋头,被叔公拿藤条抽手心,被老师批评不好好学习等等。
  上次他家看到的纸条,他恨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竟敢趁她忘记报复!
  骗感情,骗了两把金密钥。
  她现在可算看懂他五年前的算计了,等母亲和文森佐斗起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再让她开启金密钥权限,骗取最后一把金密钥。
  阿米尔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可全听见了。
  邢嘉树这五年肯定做了不少脏事,瞧那冷酷无情的杀胚样,父亲的枪击案说不定和他有关。
  可恶的是,唯独溺水那一天的记忆石沉大海。
  莫非推她的人是这混账东西?
  “冷吗?”男人温声问。
  装。心里又琢磨坏点子呢。
  邢嘉禾钻进邢嘉树怀里,他手臂顺势环紧,她故意蹭他的伤口,他抖了下,她甜腻腻地撒娇,“你抱紧点我就不冷啦。”
  等着,死骗子。
  她必骗的他裤衩不剩,尝尽什么叫爱情的苦,日日痛哭流涕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嘉禾:装!装!装!!!!(钮祜禄嘉禾回宫)
  嘉树:杀!杀!杀!!!!(安小鸟嘉树红眼)
  干起来干起来!嘉树还没疯哈,就算他怀疑所有人也没疯,究竟嘉禾做了啥事让他失去理智直接把人xx呢。
  终于到舒适区了。
  晚安啦小宝。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