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柯赛特斯冰湖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7章 柯赛特斯冰湖
  “没有,手机有张lalo的照片,我顺藤摸瓜猜到你是白化病患者,聪明吗?”
  邢嘉树垂下手,过了几秒,弯腰接了一捧冷水泼向脸部。
  “上周才经历一次,警惕心仍旧为零,你不是活在象牙塔。”他语气温柔,很快又变成质问状态,“为什么中途离场?”
  第三次。
  他怎么非要揪着这问题不放?
  邢嘉禾不自觉为自己找借口,“我听到西西里口音猜想是是隆巴多家族的人,显然这次他们筹备很久了,所以我是不是中途离场不重要。”
  “重要。”邢嘉树第四次强调,“如果你没中途离场,听完经书将流程走完,结果就不是这样。”
  “......迷信。”邢嘉禾脚后跟点地,看着乳白色皮鞋,“你又为什么和我一起被绑架了?辅祭中途能离场吗?”
  邢嘉树避而不答,“你将为自己的不虔诚付出惨痛代价。”
  “会不会好好说话?从前几天开始一直对我这样,我哪惹你了?”邢嘉禾怒目而视,看到镜子里和自己一样的脸,火气消了大半,委屈地说:“亏我一路担心你的身体,为安慰你我脸都划破了。”
  安慰?他差点因为那点小伤口窒息而死。邢嘉树呼吸又不畅通了。
  “邢嘉禾,我说的话你永远当耳旁风。”
  “我怎么当耳旁风了?”
  “保持沉默,公开日不要出门,别靠近我。”邢嘉树面无表情,“还有,你忘记了,我曾说过无数遍,禁止带人进我的书房。”
  “那明明是我们共用的书房!而且你气走露西我还没跟你算账。”邢嘉禾双手抱臂,“平时的绅士风度去哪儿了?”
  “我最喜欢manoloblahnik。”她模仿的惟妙惟肖,不屑哼笑,“你知道那高跟鞋长什么样吗?”
  “首先,大书房你一本书没看过,里面所有用品属于我。其次,”镜面邢嘉树的目光直逼她,“我说过,圣职人员是为上帝自阉的人,你让露西羞辱我,和邢淼d勾肩搭背羞辱我。”
  邢嘉禾匪夷所思,“......那叫羞辱?明明是你羞辱露西,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呢?”
  “还有,什么叫和邢淼d勾肩搭背是羞辱你?你不要太莫名奇妙了。”
  邢嘉树一时语塞,一股接近挫败的感觉在内心浮现。他低头,两指按压鼻梁,“算了,多说无益,你已经半个脚踏入坟墓了。”
  “......你还不是一样?”
  “别那么天真。他们想要的只有你的命,而我将安然无恙。”
  “为什么?
  “因为你是邢嘉禾。”
  似乎在哪儿听过类似的话。但记忆如岩石层般坚硬,无法挖掘。
  “就因为我有三把金密钥?”
  “是。”
  “可我已经忘了啊。”
  “只有死亡才有资格遗忘。”邢嘉树的脸拖进阴影,仇恨的漩涡在他心中搅动,那双红色的眼如两个骇人血洞,“你已经看到恶魔的脸,即使你失忆,它也必须杀了你。”
  邢嘉禾打了个寒颤,溺水感再次袭来,她深呼吸几次,慢吞吞地问:“就因为金密钥?”
  “是。”
  “可你也有啊。”
  “我和你不一样。”他没再看她,嘴角浮现意味不明的笑,“我,将作为开启金密钥的工具活着。”
  “那真是恭喜你了。”邢嘉禾转身往房间另一头走,眼睛通红,嘴上却不肯相让,“我觉得超开心呢,再也不用看见你这傻不愣登的天主信徒了,我死后要去地府,如果它真的存在,我要找个听话的乖弟弟,再为他申请个名字,叫……叫嘉迪。”
  “嘉迪,迪迦,一听就知道是喜欢迪迦奥特曼的活泼小男孩儿,不像你,我真倒霉透了怎么就碰到你这样的弟弟,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还无聊的人。”
  这些话每个字精准踩到邢嘉树的雷区,他回头,水顺额发淌在苍白的脸,阴郁地盯着她的背影。
  邢嘉禾哼了声,“嘉树,什么破名字,死木头,天天就知道和我作对,阿姐也不叫,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脚步声,手腕被攥住。她下意识,出自本能,反扣邢嘉树的腕,将他整个人抛起来,使出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咚地声,邢嘉树后背狠狠砸到地面。
  邢嘉禾:“......”
  邢嘉树:“………………”
  万籁俱寂。
  屋外响起急促脚步声,一个头戴黑面罩的男人推门而入。
  邢嘉禾冲他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姐弟吵架!”
  “......”男人声音粗嘎地嘟囔:“凶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弟弟!”
  砰!门哐地声摔上。
  邢嘉禾俯视着邢嘉树,他目光愤恨,耳朵脖子全红了。
  她想起邢淼之前说她讨厌邢嘉树时说的话——
  “邢嘉树六岁刚回乾元,人生地不熟,你送了他一份终生难忘的见面礼,过肩摔。”
  “当时,他全身缠满绷带,手臂骨折还绑着夹板,本来就没还手能力,被揍得哇哇大哭,接着你又把他拽起来摔了一次,他自尊心受挫,隔天跳进喷泉试图淹死自己。”
  邢嘉禾弯腰,露出一个虚心甜蜜的笑。此刻在邢嘉树眼里她的嘴脸丑恶至极,他竖起掌心,拒绝她靠近。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很疼啊?脑袋磕到了吗?”
  他双目紧闭,安静地平躺在地上,如果不是睫毛发颤,简直像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邢嘉禾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她缓缓蹲下,双臂抱住膝盖,看了嘉树一会儿,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嘉树,你是不是心里在默默流泪?”
  “…………”
  邢嘉树轻声,礼貌地说:“请你闭嘴,好吗?”
  南楚只有两种人这么弱。
  第一种,贫民窟里无法靠血性博扭转的废物;第二种,身处上流阶层被家族彻底放弃的废物。
  邢嘉禾从小天赋异禀,被当作接班人悉心教导,即便忘却记忆,骨子里流淌到血液却无法抽丝剥茧。
  她打量着嘉树的胳膊和腿,痛心疾首地说:“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吧,d还能在我手下过两招——”
  “所以呢?”邢嘉树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
  “......”到底是自家弟弟,邢嘉禾温柔地哄,“我想说,地上凉,你身体弱,感冒事小,发烧就不好了。”
  他无动于衷。
  她叹气,拉他胳膊,他诈尸般弹起来用力挥动手中臂,十字架项链高高抛起,边缘割破了邢嘉禾的手指。
  看着指腹的血线,她郁闷地问:“你叛逆期到了是吗?到底跟我闹什么别扭啊。”
  没回应。
  滴答,滴答,滴答。
  生锈的水龙头滴着水。
  房间外的看守在玩第五人格,恐怖惊悚的音效回响着。
  邢嘉禾脊背阵阵发凉,并非环境所致,而是被某种未知危险生物盯上的恐惧。
  接着她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抬头一看,邢嘉树半跪在地,两只手扼住咽喉,额角、耳侧的青筋暴起,最长一根没入了白色高领。
  这是怎么了?
  她发愣的几秒,他的呼吸更艰难滞涩了,突然,他仰头,唇朝半空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的白尖,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溢出。
  邢嘉禾的耳朵不断被填满,她怎么可能真对他坐视不管。
  象牙似的手指温柔地按在他颤抖的掌心,他愣了下,眼神混乱地看着她,太多难以辨识的
  情绪再无遮挡,飞速变换,厌恶、憎恨、迷恋、因欲望而产生的悸动——戛然而止,他立即换上嫌恶冷漠的面孔,应激般往后缩。
  他的态度让邢嘉禾难过又生气,正想收回手,他冷不丁握住她的腕,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这力量究竟是不是从他单薄身躯迸发而出。
  她甚至感觉他坚硬瘦削的指骨连合手套一起嵌进了皮肤。
  而她食指的血滴到了他虎口,迅速在手套上洇开,鲜红不可阻挠地亵渎了纯白。
  下一刻,他头往后仰,捂住自己的口鼻。
  整个人仿佛一分为二。
  紧紧攥住她的右手往回拉,是挚爱离开时的渴望与祈求。
  而左手,严严实实捂住人体与外界接触最直接的器官之二,呼吸的鼻,进食的嘴。
  那是很明显的抵触行为,阻隔她的气味,防止恶心到呕吐。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拉扯,像失控的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支离破碎,长长的睫扑簌不停。
  毕竟亲姐弟是家人,又没血海深仇。邢嘉禾不忍心了,“嘉树,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焦虑了?”
  她不知道这些话对于已经神智不清的邢嘉树而言,是类似宽恕的指令。
  凌乱汗湿黑发下的眼睛陡然睁开,昏暗里呈现一种神秘妖异的暗红,就在他捂住口鼻的白手套上方,危险气息如有实质,朝她张牙舞爪,吞噬着她的目光。
  就这样猝不及防被他拉了过去,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食指,而后她听到了非常明显的“嗅”声。
  和“闻”不同,闻是轻轻的,嗅很用力,是深深吸入。
  这让你感觉自己很香,仿佛变成了美味珍馐。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表现的,他不停吞咽,不停吞咽着唾液。
  可她知道自己此刻并不香,后备箱封闭闷热,她流了汗。
  羞耻心在深处激起一阵脉搏,它太强烈,太鲜活,如同病毒在蔓延。她想起了暗室的照片,想起了那晚触摸禁地的感觉。
  那条新通道开始呼吸了。
  不!太肮脏,太病态了。
  道德伦理,社会规则,从古至今的传统,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正常反应。
  它是错误,是悖德。
  它还有个学术名字。
  不不不。
  想都不能想。
  邢嘉禾恐慌地往回抽手,邢嘉树却张开了嘴巴,唇下露出一点白色牙尖。
  他本就是贵族感浓厚的长相,皮肤苍白无血色,长至颈间的发,眉骨阴影笼罩的眼睛深邃无比。
  邢嘉禾摆脱不了对自己的喜爱,这种喜爱转移成对嘉树那张脸的迷恋。
  她眼神不受控地迷离。
  他也迟迟未动,只是身体抖索着,张着唇对她的手指喘气。
  一捧一捧的热气几乎濡湿皮肤。邢嘉禾再次惊醒,不自在嗫嚅:“嘉树......”
  邢嘉树狠狠颤抖,她的腕从掌心滑落,他歪着头用牙齿扯下白手套,利落握起胸前十字架往掌心用力一划。
  十字架的边缘很钝,根本划不开,哪怕他的皮肤薄如蝉翼。
  对血的渴望促使邢嘉树疯狂、机械地重复划的动作,他边划边悲愤地质问虚空,“主......我已天天呼唤祢,向祢展开双手,为何不救我......”
  呆滞的邢嘉禾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连忙阻止他接近自残的行为,抓住他的胳膊,“嘉树!停下!”
  邢嘉树胸膛剧烈起伏,苍白肌肤下青筋暴起网状血管,视线如同蛇缠住她的手,她甚至感觉有鳞片在摩擦皮肤。
  “滚。”他咬着牙说。
  不敢相信,这字是从嘉树嘴里吐出。
  他课余时间在教堂,大声喧哗视为对主不敬,平日习惯性说话低声,语气平静和缓。
  但昨天开始他一反常态,公然挑衅母亲的权威,在电梯说她恶心,刚刚和他争吵,现在如此忿言厉色。
  邢嘉禾不知所措,她害怕,害怕他们血脉相连默契十足,害怕心有灵犀一点通,害怕他知道了刚刚一瞬间她身上龌蹉的反应。
  邢嘉树再次用十字架划掌心,这次铆足了力气,硬生生割开一条口子。
  他仰头,迫不及待地用掌心捂住口鼻,高领下的喉结滚动着。
  他犯诫了。
  圣周斋戒期,圣职人员禁止食用热血动物的血或肉。
  人也是热血动物,严格意义上喝自己的血,同样算犯诫。
  嘉树身上还穿着辅祭法衣,饥渴的吞咽声正从圣洁的白色释放。
  双重感官的禁忌感,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他为什么像吸血鬼一样喝血?
  他喝了自己的血够吗?会不会拿十字架割她吸血?
  不对,他最初是想喝她的血,但他放弃了,或者说强行克制住了。
  嫌弃她?
  邢嘉禾神经兮兮地闻自己手指,有点泥土味但还是香的。
  那他嫌弃什么?
  他们的血应该是一个味道,不对,她比他爱干净,她的味道肯定比他好。
  凭什么嫌弃她?
  向来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竟敢嫌弃她,她可是姐姐。
  邢嘉禾越想越气。
  ——嘉树,你来尝尝我的吧。
  太傻了。
  她正琢磨如何证明自己的血是最好的血,邢嘉树突然呻吟一声,压住胃,像出现排异反应开始干呕。
  他看起来太痛苦,邢嘉禾那点诡异的躁动消失殆尽,她急忙靠近,“什么情况?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能帮你吗?”
  邢嘉树眼前全是飞错的线条,惟有邢嘉禾的脸固定不动,她颧骨一小道擦伤被无限放大,上血迹干涸了,深红色与她脸上其他颜色对比强烈。
  他竭力忍住扑上去舔的冲动,往后躲,反手掐住痉挛的喉咙说:“滚......离我远……”
  “你怎么了?”邢嘉禾摸他发汗的脸颊,让他的脸转过来。这费了点力气,他不愿意看她。
  当两人正面相对,他目光漂浮着浓烈的恨意。
  恨?
  嘉树恨我?
  可他的语气却在恳求,“...滚啊。”
  “我很担心你。”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嘉树,别焦虑,看着我,冷静,先冷静下来。”
  “不……”邢嘉树表情极度混乱,“别、别碰我...我要杀了你......”
  “给我闭嘴!”她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他,“你看起来快死了知道吗?你需要我对不对?快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来自家人的拥抱,那么温暖、宽容,仿佛任何罪孽皆能被宽恕。
  然而却变成无形的绳索勒住了邢嘉树的脖子,氧气迅速流失,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是需要血吗?”她敏锐地问。
  他凝视她白净优美的天鹅颈。
  是,我需要。
  但你的血液被肮脏不堪的情欲污染了。
  如果进入我的体内,如果进入我的体内......
  绝对不可以。
  他对天主的誓言,以及遵守它们的必要性,仍存在意识中。他与嗜血的欲望斗争着,仿佛看见了横在面前、峭壁下的深渊。
  邢嘉树痛苦呻吟,一根细嫩手指狡猾地伸进了嘴里。
  香甜的血腥味直抵舌尖。
  【作者有话说】
  耶稣受难日=嘉树受难日
  他完了他要开始变态了
  嘉禾你弟弟要变态了哈哈
  晚安小宝们[星星眼]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