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48/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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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148/158)
  佟国维面无血色:“皇上!”
  隆科多挣扎的呜呜声渐止,脸色发白,冷静下来以后他眼里透着一股惶恐。
  康熙瞥了一眼隆科多:“隆科多与福晋赫舍里氏恩义已绝,准赫舍里氏离异归旗,嫁妆全取,佟佳氏每年付赡养银二百两,直至其去世或改嫁。”
  顿了顿,康熙再次开口,声音愈发冰冷:“另外,奴婢李四儿。”
  “唔——皇上!”隆科多猛地用力,艰难将塞在嘴里的汗巾吐了出来,他连连叩首,意图阻止康熙往下说:“皇上!求皇上开恩!”
  隆科多心里清楚,最初康熙提及李四儿时还称其为妾,可此刻却改口为奴,便是要彻底抹去李四儿的妾室身份,重新将她定义为歌女奴婢。
  妾殴福晋与奴殴福晋,判罚可是天壤之别!前者尚可从轻,多少能保住一条命,而后者则是死路一条!
  隆科多的头一下一下,重重叩在金砖之上,很快渗出血迹,只求康熙能收回话语。
  却不想他越是如此,康熙愈发恼火,根本没有留李四儿性命的打算。他斩钉截铁往下说道:“奴李四儿逆伦大罪,即斩立决,枭首示众。”
  隆科多身形一僵,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彻底没了动作。
  而康熙没有停歇,自顾自往下宣布处置结果:“隆科多纵容恶奴虐待嫡妻、目无君上,时下革去所有职位,枷号三月,鞭一百,发往盛京当差。”
  话音落下,就连佟国维都面色发白,嘴唇颤动两下,终是默默合上。
  可康熙到此依旧没有消气,连带着佟国维也一并罚了:佟国维被降二等留用,罚俸三年,责令其好好整顿佟佳氏家事,不得再出纰漏。
  当然,强闯佟国公府的赫舍里朱尔素也因越礼犯分,目无纲纪,被康熙申斥一顿,不过念及其闯入国公府事出有因,故而取消杖责刑罚,同样降二等调用,罚俸一年,以儆官邪。
  康熙快刀斩乱麻,不过一日功夫,就将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佟佳氏风波处理妥当。
  可他处理得快,也架不住这事儿闹得厉害,就连皇太后都从进宫的宗室老福晋们口中听闻这事。
  皇太后最是清楚皇帝原本的心思,得知这事后那是被吓了一跳。
  等送走宗室福晋们,她背地里拉着德妃的手,小声蛐蛐:“还好这事儿爆出来早,不然策仁额勒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可不是嘛。”德妃亦是心有余悸,难掩面上担忧:“回头再有了额驸人选,可得教人好好打探一番,方方面面查清楚才是。”
  皇太后深以为然,而德妃回到自家院子还心有余悸。她拉着五公主策仁额勒念叨,冷不丁想起胤禵此前的话语:“之前额娘还觉得你十四弟想太多了,现在看来就得想多点!”
  顿了顿,德妃压低声音,声音里难掩怨怼:“皇上也太不靠谱了。”
  五公主笑了笑,眼里藏着后怕:“许是汗阿玛也没想到吧?”
  德妃撇撇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别的话。可她自己清楚,今日在皇太后听得那些事儿,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出现的。
  据几位宗室福晋的话,从已过世的佟国纲,再到佟国维,再到下一代府里的风气都是乱糟糟的,父子翻脸,兄弟反目在他家都常见!
  德妃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蛐蛐:“明明皇上这些日子都在整顿八旗子弟,可佟佳氏却照旧这般我行我素,半点收敛的迹象都没有。”
  这段时间以来,德妃和一干后妃没少听惠妃夸耀大阿哥最近的事务,也晓得朝堂动向。
  可佟佳氏这算什么?皇上在前面努力,他们在后面拖后腿?
  德妃看了一眼五公主,到了嘴边的顾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没说佟佳氏如今这般嚣张跋扈,说白了,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的血亲,有皇室撑腰。
  可往后呢?等皇帝百年之后,太子继位,太子殿下还能容忍佟佳氏这般无法无天吗?
  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否定的!尽管五公主乃是君,尚主的额驸才是臣,臣府里的家事自是与五公主无关。可说归这么说,事实上有几个公主能真正置身事外,不被夫家的乱象牵连?
  德妃按捺住心中各种思绪,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你放心,额娘定然会给你选个上好的。”
  正当德妃和五公主说话的时候,康熙正憋着一肚子气,冷着脸盯着面前的调查结果。
  他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案,那一声声仿佛敲击在梁九功的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身,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最后,随着康熙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梁九功更是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梁九功强自按捺心头的恐慌,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皇帝那冰冷的侧脸。
  “太子,哈。”康熙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让人胆寒的凉意:“真是朕的好儿子。”
  ——怎么会是太子殿下?梁九功喉结滚动,颤巍巍地咽下一口口水。他垂首竖手,仿佛一尊雕塑,僵直立在殿内,良久都没有动静。
  第第190章
  康熙三十五年初, 新年刚过,康熙便携太子胤礽、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和十四阿哥胤禵踏上了前往天津港的路途。
  顺带一提,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原本也在前去的名单内,不过双双考试未通过, 被恼火的康熙留在宫里补课。
  胤禵依依不舍地跟胤禌、胤裪和胤祥告别, 在一连串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告别声中乘车远去。
  直到看不到众人身影, 侍卫上前劝说,胤禵方才放下车帘,熟练地滚了滚, 扑进太子胤礽的怀抱里:“好耶!能跟太子哥哥一起出门!好开心!”
  胤礽扶住滚来滚去的胤禵,忍俊不禁:“孤也很开心。”
  兄弟两人的说笑声传出去,直让护送在侧的侍卫表情古怪。要知道此前因皇上发话这回要带太子出巡, 可是在朝堂上激起不小的风波。
  自康熙二十九年起,在康熙各种外出时太子便担任监国事务, 诸事裁批准确, 颇得康熙与各处官吏好评。
  而这回,皇上竟是将太子带出京城,而留下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代为监国。
  这消息传开,顿时引来前朝后宫的震动。不少人联想到年前皇帝与太子之间发生的两回争执,其中含义, 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随即, 朝堂之中便有御史提出此事不妥,却被康熙直接压下,并给出自己的解释, 既是上回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跟随其前往过大沽,参观过天津港,这回方才换了他们留下。
  这理由听着倒是充分, 可众人心里的犹疑却没有打消。
  而如今太子爷倒好,跟十四爷居然还开开心心的。
  别说侍卫们腹诽不已,坐在后面车里的五阿哥听得消息,都快掐人中了。他气得摁住七弟胤祐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太子二哥,他是不是傻啊?”
  “五哥,五哥!外面还有人呢。”八阿哥胤禩吓了一跳,赶忙劝说。
  五阿哥这才回过神,把手里的七阿哥往边上一丢,悄悄趴在窗边往外瞄了两眼。
  好在他声音不算响亮,外面无人投来目光。五阿哥松了口气,方才重新坐回位置上,头痛得很:“太子二哥到底在想什么?”
  “你管那么多作甚?”七阿哥揉了揉肩膀,没好气反问:“太子总比咱们几个聪明,说不得早有想法了。”
  五阿哥气性一顿:“真的?”
  七阿哥点点头,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再说了,说不得是汗阿玛觉得太子二哥往年在宫里操劳,这回想带他一起出去走走,对吧,八弟?”
  八阿哥胤禩愣了愣,点点头:“也有可能。”,只是嘴上说是这么说,八阿哥心里有着别的猜测,这或许不是汗阿玛有意而为之,说不定是太子的打算。
  八阿哥曾注意到前几年汗阿玛便与太子便发生过一次争执,最终似乎是以太子告罪为结局。
  历经上回的事情,时间又过去了五六年,按太子平日里的行为处事似乎不该发生这等事。
  以八阿哥的想法来看,或许太子已然发现太子之位的尴尬,汗阿玛在一步步老去,而太子……可是足足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了。
  太子长久监国,而皇帝身体渐渐疲乏劳累,在八阿哥看来引信已在,只差一蔟火苗能够点燃了。
  ——若是点燃,他们这些个兄弟亦能争上一争。八阿哥面上迎合着兄长的对话,心思却早早飘远了,他想到这里又生出遗憾,也不知道太子是察觉,还是运气,在这时用争执来夺了自己监国的权利。
  不过,这也是一把双面刃。
  太子让自己失去了监国权利,让自己获得喘息机会的同时,也让人看到了他虚浮的地基。
  八阿哥漫不经心想着,思绪从太子身上又渐渐挪到十四弟身上。
  比起太子,其实八阿哥更好奇思维敏捷,同时更得汗阿玛关注与喜爱的十四弟。
  胤禵机敏聪慧,做事雷厉风行,年纪尚小却有着自己的想法,是八阿哥颇为喜欢,且想要接触的类型。
  只可惜明明他年幼时,几人还算合得来,时常有过接触,可随着胤禵与太子胤礽关系亲密,又日日沉迷在自己的奇思妙想中,除去年纪相仿的胤祥三人,以及嫡亲的兄弟胤禛外,与其余人的关系渐渐平淡。
  八阿哥暗暗叹了一口气,心底升起一丝遗憾。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暗暗下定决心要在这回的旅途里,跟十四弟打好关系。
  思罢,八阿哥也振奋起来,跟五阿哥和七阿哥说起趣事来。
  很快,一行人抵达通州崔家楼港口。他们下车换上御船,继续沿着新河而下,往大沽的方向驶去。
  待到次日,御船抵达武清县。
  按理说前往大沽总共六日船程,康熙理应跟上回一般中间不作停歇,一路向前。
  可这回行程却是临时变更,御船紧急停靠在北蔡村码头,以至于当地官吏都未得到消息。
  胤禵撩起帘子,往船舱外瞥了一眼:“怎停靠了恁多时间,还不能上岸?”
  “说是没有事先准备,外面还都是人。”五阿哥打听了情况,撩起帘子走回船舱,一边接话,一边担忧地看向八阿哥:“胤禩没事吧?”
  “我,我还撑得住……”八阿哥的脸色惨白如纸,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可他才坐起三息时间,又觉得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八哥,你别硬撑了。”胤禵看他捂住嘴,要吐不吐的可怜模样,赶忙让人把痰盂送上前,自己伸出手给八阿哥拍背。
  “没想到……八弟你居然。”七阿哥没憋住,唇角微微上翘:“会晕船耶!”
  八阿哥郁闷得很,亏他在车上想了一堆游戏,原本想在船上试上一试。不成想游戏还没开始,他先晕船了。
  是的!他晕船了!
  更可气的是兄弟之中,仅有他晕船!
  八阿哥抬眸看了一眼太子、五阿哥、七阿哥和十四弟,又是郁闷又是窘迫。
  “七哥,不能嘲笑八哥啦,八哥也不是自己想晕船,这是身体原因啦!”胤禵一本正经阻止七阿哥,可旁边的八阿哥越听越扎心。
  “好好好,八弟羞羞。”七阿哥先收敛笑容认真点头,而后又冲着八阿哥挤眉弄眼。
  “说不定只是一会儿。”五阿哥见状,伸手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就跟乘车骑马一般,刚开始不舒服,后头就好了。”
  八阿哥也希望如此。
  诸人等了一盏茶功夫,终于从船舱内出来。胤禵走到岸上,第一件事便是双手展开,伸了大大的懒腰:“终于踩上地了,果然还是地上舒服。”
  康熙远远就听见他叽里咕噜的抱怨声,打发走上前迎接的官吏,他笑着朝胤禵招招手:“这才坐了一日船就受不了了?”
  “没有没有!”胤禵迅速收回胳膊,生怕被康熙寻到差错,到时又来个不准自己上船的结果。
  他连连摇头,后面怕康熙不相信,赶忙原地蹦跶两下:“我精神可好了,完全没有晕船哦?”
  没等康熙说话,后面出来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八阿哥。
  胤禵喏了一声:“这才是晕船的。”
  八阿哥颤颤巍巍抬起头:“汗阿玛……唔!”
  话还没说完,八阿哥脸色突变。紧接着扶着他的五阿哥也惊叫起来:“八弟,你怎么到岸上更严重了?”
  “八弟,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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