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6/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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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116/158)
  对此,一旁的胤礽听得默默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他盯着那乳白色的甜汤,眼神狐疑得很,不过没等他再说出一二质疑的话语,胤禵已热情地把椰子端到他面前:“太子哥哥喝喝看,这个很好喝,香香的。”
  胤礽:“……嗯。”
  好在椰子水清甜,味道并不奇怪,让他他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不多时,宫人试过毒,回禀椰肉鸡汤锅已熟,依次给几位主子盛汤夹肉。
  胤禵抿了一口汤汁,眼睛微微一亮,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宫里的鸡肉做得自是极好,可今日的鸡肉又要比往日炖煮得鲜嫩许多,更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香气。当即,胤禵连连点头:“好吃哎!”
  听得胤禵的话语,胤礽也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忍不住跟着轻轻颔首。
  随着热气氤氲而起,香气四溢而开,在场诸人的肚子渐渐被美味所填充,屋里原来紧绷的气氛,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胤褆索性让人上了酒,挑衅般的看向胤礽:“来不来?”
  胤礽眉梢一挑:“来就来。”
  等胤禵从美食中醒过神来,两人已拼起酒来。
  他起初没在意,直到眼角余光扫过两人跟前的桌面,方才注意到不对劲。
  胤禵猛地顿住,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两人早已弃用了小酒杯,直接端起拳头大的酒碗,你一碗我一碗,喝得干脆利落。
  再看胤礽和胤褆脸上,更是染上红晕,分明已经喝上头了!
  大格格见胤禵一脸震惊,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十四叔,阿玛和二叔已经喝了五大碗了,好厉害!”
  “……”胤禵面无表情,别过头来认真叮嘱:“好孩子不能学他们。”
  话音落下,胤褆勾住胤禵的肩膀,大着舌头嚷嚷:“十四弟,你说啥呢?来!咱们兄弟喝一杯!”
  胤禵被他猛地一拽,小脸直直撞在胤褆的肩膀上,挤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他慢了一步,眼见胤褆已将酒碗放在鼻子下,连连摆手拒绝道:“我还不能喝呢!”
  “哎!有什么不能喝的?别客气,来来来!我跟你说,大哥我在你这岁数的时候早就喝过不少了!”
  “爷!”大福晋皱了皱眉,话说到一半就被胤礽抢了先:“啧,胤禵不准喝。我跟你——说!太早开始喝酒,容易变笨的。”
  “这什么话,我从未听过。”
  “呵呵。”胤礽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胤褆,转而再次看向胤禵,语重心长道:“听见没有?”
  胤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倒是脑海里的允禵,没忍住爆笑出声。
  大福晋捂着嘴侧过身,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动。
  到最后连大格格和二格格都反应过来,二格格没忍住,奶声奶气道:“阿玛好笨哦。”
  胤褆愣了一愣,脑子瞬间清醒大半,原本微红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活像只煮熟的虾子,气急败坏地瞪着胤礽:“太子!!!”
  胤礽抠抠耳朵,一脸冷淡:“孤就坐在你旁边,你用不着这么大声。”
  “你——竟然骂我笨!”
  “孤可没说。”胤礽面不改色继续反驳,拌嘴之余又觉得先前那般警惕的自己实在好笑。
  嗐,之前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胤褆这性子这脑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教他说,说不定到最后啥啥都干不成,只能画圈圈在背地里诅咒自己。
  胤礽哑然失笑,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与困惑,也在这吵吵闹闹里散得干干净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倒说得不亦乐乎。
  大阿哥所里一片祥和温馨,后宫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且不提德妃、宜妃和荣妃各自拉着小团伙,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静静观望,惠妃已是急得坐立不安,头顶冒汗。她一会儿怀疑太子要给儿子挖坑,一会儿又怕儿子自己出了什么昏招,偏偏她面上不能显露,更不能去皇太后和皇上跟前告状,只能一遍遍遣人去阿哥所打探情况,要他们时刻回报。
  只是她这番动静,很快便传到了康熙耳中。康熙前面还在狐疑,等得知太子胤礽竟是主动前去大阿哥院里用膳,康熙一时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再三确认,得知中间是胤禵在里头推了一把,他才缓缓点头,冷静下来:“朕就说,胤礽怎会无端去胤褆那里。”
  只是话说出口,康熙又是愣了愣,多年前他虽有让两兄弟相互竞争之心,但更希望他们能够像自己与福全那般互相扶持。
  只是事与愿违,到后面康熙自己都歇了这般心思,只要两者不闹到明面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第154章
  康熙轻轻叹了两声, 终究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他吩咐身边太监去毓庆宫守着,打算等胤礽回来,便传他过来问个究竟。
  可左等右等,许久过去, 唯有那守门的小太监独自折返。康熙眉梢一挑, 指尖轻轻叩击御案, 只吐出两个字来:“人呢?”
  “回禀皇上。”小太监神色古怪,躬身回话:“太子爷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人抬回毓庆宫的。”
  “喝醉了?”康熙听到这话, 心里的好奇更甚的同时还有点担忧。他正想再派人去查看,却恰好有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 压低声音禀报:“皇上,八百里急信送到!”
  康熙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周身气压沉了下来, 沉声唤道:“宣!”
  转眼就到了次日,胤礽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他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缓缓坐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声音沙哑地问道:“孤……这是在何处?现在是什么时辰?”
  “主子, 时下是寅时三刻, 您已经回到毓庆宫了。”听到动静的宫人撩起帘子,恭恭敬敬地回话。
  与此同时,宫人们分工有序地忙碌起来:一人快步上前撩起纱帘, 并用玉钩固定住,两人轻手轻脚地上前扶住胤礽的胳膊,还有一人迅速在他背后塞了一个软乎乎的靠枕, 另外有人端来温热的醒酒茶,还有人转身快步去禀报二福晋的。一行人动作利落,配合得默契十足。
  胤礽接过醒酒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阵阵的头痛。
  正当他吐出一口郁气,二福晋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着胤礽眉心紧蹙的可怜样,心疼之余也忍不住念叨两句:“爷,您往日每日小酌一杯,妾身何曾说过您一句?可瞧瞧您昨日,竟是醉的连毓庆宫的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是是是,都是孤的错。”胤礽双手抬起,老老实实认错。不过下一秒,他就抱怨起来:“这事都得怪胤褆那家伙,他一直在旁边挑衅,才会让孤没忍住,不小心喝多了的。”
  二福晋定定看了他片刻,轻哼一声:“您跟妾身解释也没用,还是想想待会儿如何跟汗阿玛交代吧。”
  “汗阿玛?”
  “昨儿个汗阿玛遣人来,想来原是有事要唤你过去。”二福晋满脸无奈,一边说起胤礽被送回来以后的事,一边抬手轻轻给胤礽按了按太阳穴:“哪晓得妾身带着宫人几个轮番唤您,怎么都没办法把您唤醒,只能如实回了话。”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多念叨两句:“您也不想想,万一朝堂上有紧急事务,您却醉得不省人事,这可如何是好?”
  胤礽被她说得心头一虚,不敢接话,索性顺着话题琢磨汗阿玛寻觅自己的缘由:“近来朝堂上也无什么要紧事啊。”
  他皱着眉想了半晌,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随口笑了笑:“总不能是……好奇孤去大哥那用膳的事吧?”
  话说出口,胤礽和二福晋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半响,胤礽才喃喃自语:“应该不至于吧?那也,那也……”太八卦了。
  胤礽张了张嘴,没说出剩下的话语。站在一旁的二福晋则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说实话她真相信这事是皇上能做出来的,可屋里人多眼杂,背后蛐蛐皇帝总归不妥当。
  夫妇俩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二福晋给胤礽按了好一会太阳穴,方才扶着他坐直了些,柔声询问:“爷这会儿还头疼吗?”
  “比刚才好些了。”
  “妾身已经让人备了米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正好给您垫垫肚子。”
  “嗯。”胤礽直起身,张开双手,任由宫人上前服侍更衣。
  最后,二福晋亲自给他披上外衫,细细扣好每一颗衣扣。等诸事告一段落,胤礽才又补了一句:“汗阿玛那边,后头可有再遣人来查看询问?”
  二福晋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想来是皇上体恤您醉酒。”
  胤礽心里稍稍有了底,用完早膳后,便不疾不徐地往乾清宫走去。一路上,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汗阿玛怕是真的八卦,一边琢磨要真是如此,该如何交代昨日醉酒的事。
  想了想,胤礽又觉得没啥好说的,难道说他跟胤褆斗嘴的那等琐碎事?别说说出来,光是想想他自己都觉得怪脸红的,那跟三岁小孩闹脾气有什么区别?
  胤礽脑袋里思绪乱糟糟的,面上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走到乾清宫外,对着等候的朝臣们微微颔首,假装没注意到周遭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平静地踱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胤褆。
  两人目光交汇,脸上都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转瞬便移开了视线。
  文武百官们没人敢直视二人,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闲话,生怕气氛太过尴尬。
  直至御前太监甩响三记静鞭,殿外细碎的议论声才骤然消失。百官们整理好朝服,行礼过后依次入殿,朝会正式开始。
  朝会刚开始不久,康熙便丢下一枚惊天炸弹:“昨日夜间,朕得喀尔喀贝勒根敦戴青送来的消息,噶尔丹行装已至扎布堪河。”
  朝堂内安静一瞬,紧接着便轰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诸人神色皆是严肃。唯有胤褆瞬间精神振奋,双眼放光,他第一时间大步踏出队列,单膝跪地:“汗阿玛,儿臣愿领兵前往,讨伐噶尔丹!”
  与此同时,胤礽亦是面色微变,他暗道果然是自己糊涂,只当汗阿玛是八卦,不成想竟是为了噶尔丹之事。
  胤礽暗暗警告自己日后切勿过度喝酒,以免耽误国事,同时暗暗思考康熙提出这事的看法。
  ——莫非汗阿玛有意亲征?胤礽回想上次康熙亲征的经历,不免暗暗皱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胤褆的话语,当即顿时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出队伍:“大哥,你翻阅兵书,演练战役多年,却是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都忘了?什么事情都未准备,就先吵着要打仗?”
  “你!”胤褆的脸腾地通红,他当然是知道的,可这不盼了好久的机会近在眼前,胤褆为抓住机会自是想在汗阿玛跟前露露脸,让亲爱的汗阿玛千万别忘了他的好大儿在这里。
  胤褆憋着气,怒气冲冲一句话反驳回去:“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汗阿分忧分劳。”
  眼见太子和大阿哥又针锋相对起来,殿内的文武百官非但没有慌乱,神色反而平静得很,甚至有几人悄悄松了口气,暗暗放下心来。
  百官之中,不少人都已听说昨日太子造访大阿哥所,还一同饮酒作乐至深夜,都暗自猜测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悄然变好。
  尤其是那些自诩太子党或是大阿哥党的官员,没少在两党之争中谋得好处,昨日事发后更是心浮气躁,忽喜忽忧。
  直到此刻见二人依旧针锋相对,才彻底放下心来。
  康熙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听着二人斗嘴,敏锐察觉到两人对话虽然依旧针锋相对,但比往日却少了几分戾气,显然兄弟关系的确有了一些改变。
  他眯了眯眼,心里估量。
  与此同时,胤礽并未在意诸人反应,怼完胤褆后,便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上:“依儿臣所见,扎布堪河地处漠北深处,距离最近的蒙古部族也有不短的距离,若是直接将粮草运送过去,途中动静太大,必定会惊动噶尔丹。”
  “要知道噶尔丹素来机敏狡猾,若是再让他趁机逃跑,恐怕往后能寻到他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胤礽所说的,正是康熙二十九年的旧事。当年裕亲王福全带军与噶尔丹连战三日,本已大败噶尔丹,将其生擒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却因一时疏忽,让噶尔丹侥幸漏网逃脱。
  此后几年,噶尔丹屡屡出现在探子的视线里,可每当清军赶到,他早已带着人逃得无影无踪。
  “儿臣认为,不如以求和谈判为诱饵,先稳住噶尔丹,再寻机出兵。”
  他的话刚说完,朝堂上便又响起一阵议论声。只是不过三五息时间,裕亲王福全便率先出列,躬身提出反对:“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人狡猾非常,上回让其漏网逃脱,便是其假意遣人投降,麻痹我军……”
  福全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无奈,下意识抬眼扫了胤褆一眼。胤褆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脸上难掩愧疚之色。
  胤礽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当年他曾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康熙帝令大阿哥跟随裕亲王出征,并无让其建功立业之想,只是让他跟随裕亲王历练一二。
  不成想大阿哥争功心切,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最后却是裕亲王替他承担了所有罪责。
  这等消息自是让当时的自己兴奋不已,遣人细细打听。可惜这桩事被康熙一手压下,连索额图都支支吾吾,不愿提及细节。
  直到今日,胤礽看到两人反应,方才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他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揭穿的心思,只笑着提出另一种想法:“既然如此,不如遣人与他假意接触,暗中打探他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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