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8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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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84/158)
  杖刑的棍子,打得极有讲究。二十棍子起码能让人半个月下不了床,而像是三日功夫就能到跟前毫无异样的伺候,那多是处刑者得了通知,下了轻手的。
  允禵越想越好气:【真要你把他带出去,让他给你瞒着,嘿!我看他连脑袋都保不住!】
  顿了顿,允禵猛地回过神来:【不对!笨蛋!什么叫做下回想要溜出宫?你还真起过这种心思?】
  【我就说说——】
  【想也不准想,快把这念头删掉!】
  这边胤禵和允禵还在吵吵闹闹,那边胤礽将事情禀报给康熙,确定这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康熙方才和缓了神色,松了口气,转而问起那铁制三轮车的事儿:“效果真有那么好?”
  “听运输货物的宫人说,效果是不错。”胤礽慎重回答,“依儿臣所见,不如送到军营里去,再行试用一二才是。”
  康熙点了点头,不过是件小事,吩咐下去也就作罢。
  不过让父子俩始料未及的是这回的铁制三轮车却得到与上回截然相反的好评,甚至军营将领还上奏,想要多补充几辆。
  这下子,康熙也重视起来。
  与此同时,胤禵整理着诸人收集回来的资料,细细翻看,冷不丁看到胤禌收集回来的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是询问九阿哥得来的,九阿哥提议的并非是如何改良马车,而是吐槽与其大量改变,替换现有的马车牛车,倒不如做些公共马车。
  “公共马车——”胤禵眨眨眼,拿着这份答卷寻上九阿哥所:“九哥,九哥,你说的公共马车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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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唔……好困t-t,这章明天会修下,明天还要继续出门办事,但应该时间会正常点……吧?
  第第122章
  “是传教士跟我说的。”九阿哥胤禟的语言天赋出众, 能通读多种文字的典籍,故而前些日子才被康熙选中,去检阅传教士带来的域外书籍。
  这段时日在研学之余,他也常跟着传教士请教天文地理, 时不时便会听他们提及欧罗巴大陆上的城邦风貌。
  “为什么我没有……”
  “因为你年纪还小。”九阿哥笑了笑, 这是原因之一, 其次便是胤禵心思活络,奇思妙想良多,恐怕汗阿玛也担心胤禵被传教士带坏。
  九阿哥没将剩余的话说出口, 只顺着刚刚的话题往下说道:“据说那边有座叫巴黎的都城,他们的皇帝将道路修得格外宽敞,中间的主路够两辆马车并排行驶, 两侧还特意留了空地,供百姓步行往来。”
  “行驶在那些路上的马车, 有私人专属的, 更多的却是公共马车。这些马车连通都城与周遭城镇,中途还会在乡镇停靠,时辰都定得规整,方便镇上人进城做工、求学,价钱也便宜得很, 寻常百姓都能负担。”
  九阿哥胤禟将传教士的描述告诉胤禵, 说罢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已让身边人打听了,咱们京里也有类似的骡马车,只是一般一车只能坐两三个人, 还从不离京,多半就在城门与集市之间往返。”
  “若是要长途出行,百姓们便只能搭牛车。这些都不是官府推行的, 时辰没个准头。遇上刮风下雨,或是车子被人包下,原本要进城出城的人,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说完这公共马车,九阿哥还说起配套的产业:“另外,据说他们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
  “对,据说最初是因为他们的皇帝要求衙门,以及商户们在街道上设立提灯人。”
  “提灯人又是什么?”胤禵又一次打断九阿哥的话语,好奇询问。
  “唔……”九阿哥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给幼弟解释:“比如胤禵晚上出门时,是不是会觉得外面很黑?”
  “不黑呀,到处都挂着灯笼。”胤禵歪了歪脑袋,随口应道。
  无论是紫禁城、畅春园还是南苑,出行时前后有手持灯笼的宫人随侍,而等回到居所,在宫室檐下以及甬道两侧都悬着灯笼,往往要等他睡熟了才会熄灭。
  胤禵好奇询问:“难道九哥屋里不是这样?”
  “……我说的当然不是自己屋里,而是外面,外面!你要是偷偷溜出去,就会发现外面是不挂灯笼的。”九阿哥面无表情吐槽,然后得到胤禵震惊的视线。
  他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胤禵就心生好奇,凑上前来询问:“九哥九哥!你偷偷溜出去过吗?”
  九阿哥把胤禵的大脑袋推到一边,没好气道:“没有的事。”
  说是这么说,胤禵却是不信的,缠着九阿哥要得到一个答案。
  九阿哥最后没办法,只好老实交代了:“我刚刚搬到阿哥所的时候,咳咳,舍不得额娘,然后,咳咳……然后……”
  胤禵歪了歪头,露出恍然大悟的小表情,大声嚷嚷:“九哥是妈宝——!”
  “才不是!”
  “九哥是妈宝——”
  “喂!胤禵你给我住嘴!”九阿哥的脸红得宛如火烧云,气得追着胤禵满屋子乱窜,直逮住他揍了两下才把胤禵拎回椅子上:“你还要不要听了?”
  胤禵乖乖点头:“听听听!”
  九阿哥点点头,刚要开口然后卡壳了:“……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九哥晚上溜出去找宜母妃!”
  “……”九阿哥的脸忽青忽白忽红忽紫,半响才静下心来,恨恨往下说道:“反正到了夜里,除了几处要紧的守卫之地,别处的甬道都是黑漆漆的。宫里尚且如此,宫外的街道就更不用提了。”
  “那跟提灯人有什么关系?”
  “咱们这里如此,名为巴黎的城市亦是如此。”九阿哥止住胤禵的话语,继续往下说:“他们在街道上安装了一种可以燃烧四个时辰左右的街灯,晚上会如同白日一般明亮,甚至欧罗巴其他国邦的百姓都称呼巴黎为光明之城。”
  胤禵听到这里,嘴巴张得溜圆,登时不满意了:“怎么他们能做到,咱们的京城就黑漆漆的呢?”
  “咱们有栅栏夜禁,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安全,防止宵小入侵。”九阿哥解释了一句,“不止我们,每朝每代都有。”
  “可是《东京梦华录》里说宋都便有夜市啊?”胤禵歪着小脑袋,顿时想起看过的书籍。
  “嗯……”九阿哥欲言又止,半响才提醒胤禵:“你别忘了这书写时,都城已被占领,当时的皇帝都已退守到临安。”
  更何况自古以来重农抑商,宵禁既能约束商人活动,又能减少夜间犯罪,他虽对那座“光明之城”颇有好奇与向往,却也明白朝廷不推行此事,原是有道理的。
  九阿哥把话题扯了回来,说到重点上:“就这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胤禵摇摇头,又点点头:“点亮一座城市的燃料,是蜡烛吗?那要花多少蜡烛?巴黎人,巴黎的国王看着很有钱!”
  “不,不是。”九阿哥说到这点,也觉得很神奇:“我当时也有这个好奇,不过传教士告诉我们,虽然巴黎人口足有40万左右,有京城五分之四的人口,可巴黎的总面积只有京城的十分之一。”
  “哎???”胤禵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不可置信地反问出声,这下子他更加好奇:“这,这怎么可能?”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传教士说得夸张了些?”九阿哥心里其实也不信,在那遥远的欧罗巴,竟有夜晚如白昼的城池,更不信那边能有堪比京城规模的大都。
  胤禵脑袋里晕乎乎的,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他没有质疑胤禟的话,而是揣着满肚子疑问回了自己的屋子,翻出好几本舆地典籍,逐页细细翻阅。
  可越是查找,他越觉得大清对欧罗巴的了解实在太少,起码他能接触到的书籍里,相关记载少得可怜,大多只是一笔带过。
  胤禵抱着满腹疑问,又去了一趟毓庆宫,最后还是跟着胤礽前去乾清宫中询问康熙。
  “要欧罗巴大陆的画像?”康熙诧异一瞬,很快就遣人取来几样物件。
  掀开盖在上面的黄布,展露在胤禵面前的是几幅铜版画,精密的线条,丰富的层次,独特的技术勾勒出一个胤禵从所未见的世界。
  “哇——”胤禵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着眼前的铜版画,盛满好奇的双眼看向康熙:“汗阿玛,这是哪里?”
  “这是法兰西的皇宫。”康熙笑道。
  “噢噢噢噢——原来汗阿玛去过法兰西吗?”胤禵兴奋得如同小蚱蜢,蹦来跳去个没完。
  康熙被胤禵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轻轻摁住他的脑袋:“别蹦了,蹦得朕眼睛都花了。朕当然没去过法兰西,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是朕的笔友,这是他送给朕的礼物。”
  从康熙手里里寻到了数件铜版画,上面描绘着胤禵从未见过的欧洲建筑。
  “咦咦咦咦?”胤禵很震惊。
  “唉?笔友?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胤礽甚至比胤禵都要惊讶。
  看着两个孩子不争气的样子,康熙心里甚是得意,精神十足地说起这位笔友的事迹来:“他五岁继位。”
  “五岁继位!?”胤礽失声反问,眼睛瞪得极大。从汗阿玛的语气里便能听出,这位路易十四绝非傀儡皇帝,定然是牢牢掌握实权之人。
  ——五岁登基,还能稳住朝政、顺利亲政,难怪汗阿玛能将对方视作笔友。
  胤礽光是想想,便是满怀期待,伸手把胤禵抱起放在自己膝盖上,听得津津有味。
  这位路易十四虽出身尊贵,但掌权之路也走得极为艰辛。先是皇太后掌权,外戚情人贪污腐败,引发民愤乃至暴乱内战,至于他不得不逃离巴黎。
  直到十四岁以后,路易十四才得以重返巴黎,又直到二十四岁方才手掌大权得以亲政。
  与康熙一样,他同样选择解除贵族们在地方上的权利,集中巩固皇权,对宗教管理严格,甚至也重创了自己的死敌,如今已是欧罗巴大陆名副其实的霸主。
  明明是在遥远的大洋彼端,两者的经历却是如此神似。
  康熙说完,胤礽和胤禵都意犹未尽,缠着他追问更多细节。可惜康熙对路易十四的了解,也大多来自书信往来,能说的也就这些,再多的便无从知晓了。
  康熙亲政时的传奇故事,那可是诸位皇子从小听到大的,故而胤禵想着这位路易十四国王,他的经历应当同样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可就听到这些,他有些遗憾地托着下巴,瞅着铜版画,在脑海里想象着它真实的模样:“我好想看一看法兰西皇宫的模样哦——”
  康熙故作没听见胤禵的碎碎念,笑眯眯地往下道:“不过路易十四很羡慕朕有你们这些孩子哦?”
  “汗阿玛!你不要转移话题啦。”
  “朕可没有。”康熙一本正经,“他唯有六个孩子,只有长子活到现在。”
  “不过。”康熙想到这里,又扫了一眼胤礽:“到上回来信时,他已有了三个孙子。”
  胤礽眼神飘忽,望天望地,飞快地把责任推给别人:“都怪大哥,到现在都没让汗阿玛抱上孙子!”
  康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想着二儿媳正怀着孕,也懒得与他计较。
  他又吩咐太监去库房取了些油画来,递给还在嘟嘟囔囔抱怨的胤禵:“你想了解那边的民间生活,这些画里说得更明白。”
  比起铜版画上尽是华丽宫殿,油画的内容要丰富得多。既有描绘宫廷奢靡舞会、贵族日常的场景,也有广袤草原与单层民居的风光,还有货郎赶着马车运输货物的画面,更有一家六口围坐在餐桌前用餐的温馨景象。
  胤禵翻看到一半,还看到一张更陌生的:“这是在干什么?”
  画上,一位老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围在一头黑白花奶牛旁,老妇人弯腰按着牛腹,一个孩子提着装满乳白色液体的木桶,神情都带着几分紧张慎重,画师将这份细致入微的神态尽数捕捉在画中。
  康熙抬眸看了一眼,笑道:“这是在挤牛乳,胤禵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畅春园体验体验。”
  “哎……”胤禵盯着画里的奶牛,眼神好奇。他看着画上的种种事物,样样都觉得陌生又新奇,恨不得每一样都拉着康熙问个明白。
  “他们的头发都是大波浪卷,怪不得传教士们也爱这样子。”他指着一幅贵族男子的画像,小声说道:“还有衣服,衣服……”
  在贵族男子的画像后,胤禵翻到了一幅女性画像。他的声音渐渐变轻,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把康熙和胤礽都逗笑了。
  胤禵这般惊讶也正常,画中的女子裸露着肩膀和大半胸脯,穿着掐腰长裙,裙摆蓬松宽大,缀满了层层蕾丝与蝴蝶结,与大清女子的旗装截然不同。
  “这是欧罗巴人的风俗,与我们不同。”康熙看幼子呆呼呼的傻样,轻飘飘地用了一句话忽略过去,同时暗暗腹诽:这小子,竟是个小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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