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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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称豆浆的功夫,郁明天跟老板搭话,天真好啊,也不知道咱这还有槐花不?
  老太太和蔼笑着,爱吃槐花?我也爱吃,我家门口之前还有树呢,老伴年年给打来蒸窝窝吃。
  窝窝?
  可不,团成窝窝沾蒜泥,可比搅散了蒸好吃呢,不过现在好久不吃啦。
  为什么?
  老太太又笑笑,老头子走啦,走的那年树也砍了。
  郁明天有点无措,怪自己多嘴,他沮丧地低下头,心头有点酸酸的,但老太太没放心上,她笑问:豆浆加糖吗?
  郁明天点点头,老太太系好袋子递给他,朝北边一指,你要想吃,就北头上,就有个小伙子卖,瞧着蛮新鲜,不过不知味道怎样。
  诶,谢谢婆婆!
  郁明天小跑起来,风似得刮过一个个小摊,最终在卖花的摊子前停驻。
  摊主捧了本书,坐在马扎上的仍能看出身量不低,白衬衫边角开了线,莫名衬出一点书香气,配上一角玉色芙蓉面倒像个俊俏书生。
  咳咳!郁明天拿腔作势,老板,这槐花怎么卖呀?
  看书的老板不说话,郁明天背手凑过去,脸蛋笑眯眯,杏眼眨两下,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呢?不招呼客人可不行啊。
  沈奉今抬眼,少年白嫩的脸颊在眼前无限放大,他的视线扫过杏眼长睫,翘鼻红唇,落在郁明天小巧精致的下巴上,刚吃完麻团的唇瓣透着一丝光泽,嘴角沾了一粒白芝麻自己还不知道。垂眸不显,抬眼时他的那份虚无的书香气才消散不见,化作惯有的疏离。
  老板不理我,那我只好走了。郁明天故作失落,转身时露出手上慢慢两兜子早餐,啊呀!不小心被你看到了呢,那只好跟你分享啦。
  郁明天不见生,跨过摊子到沈奉今身边去,沈已经收起书,找隔壁卖瓜的摊主借了个马扎子。他从人家的三轮车上拿下凳子,摊主刚切开个脆西瓜,硬拿袋儿装了塞给他两溜,吃吧吃吧,我媳妇爱吃槐花,今年没空摘,多亏你送一袋。这是弟弟来了?
  同学。沈奉今咳了一声,接过西瓜道谢,老板对这位寡言少语的小伙子多有听闻,无亲无故一人生活,成绩听说还名列前茅,是个状元料。好孩子大家都喜欢,平日里能帮的都愿意帮点。
  郁明天得了马扎,乖乖坐下,献宝似的亮出手里的早点,麻团豆浆还有布袋,你想吃哪个?
  沈奉今拿了个鸡蛋布袋,到手里还是热的,擀开的面团炸至冒泡,撕道口子灌入鸡蛋火腿,再炸至金黄。老板火大,今天吃的这个都有点发焦了,不过更显酥脆。
  为什么要叫布袋呢?好奇怪。郁明天看他吃,自己也馋了,掰了半个慢慢嚼,还挺好吃的,比油条好吃。
  隔着油纸套着袋,吃完也不脏手,沈奉今刚咽下最后一口,郁明天就举着麻团和豆浆凑过来,他嘴里还塞了一口饭,两颊鼓鼓囊囊,嗯嗯!
  意思是让沈奉今继续吃,沈摇摇头,中午吃。
  郁明天也差不多饱了,他吃完拍拍手,沈奉今举着老朋友火箭炮保温壶,慢慢沥水给郁明天洗手洗嘴。
  谢谢你。郁明天洗干净坐好,开始观察摊子的布置和摆设。陈列简单,摆个毯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槐花分成袋,一小袋一小袋摊开摆着,边上立个牌,写上三毛一袋。
  沈奉今不吆喝,卖的也不算多,郁明天郁闷道:你为什么不吆喝?拿出那天买车讲价的气势来呀。
  沈奉今淡淡瞥他一眼,竟又拿出那本破书看,郁明天皇上不急太监急,他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见谁都一副笑眼。
  伯伯买槐花不?新鲜嘞!郁明天平时说话不太显,说快点说急了南方的口音也就出来了,尾音调调拉得长长的,人也生的可爱,走过路过的也愿意看看漂亮小孩。
  多钱?
  三毛一袋五毛两袋,您挑。蒸菜蒸窝窝都好吃,生吃也好吃呢。郁明天现学现卖,他手上还握着一枝花,说话间晃着。
  五毛两袋卖得快,凑着季儿都愿意尝尝鲜,沈奉今乐得在后头躲清闲,看郁明天稍显笨拙地收钱装花,体验这场经营小游戏。
  你这同学挺好玩呀,隔壁老板凑来,省了你吆喝的功夫了。
  沈奉今点了下头,他嗓子不舒服,时不时干咳一声,老板喊他快吃瓜,润润喉咙。
  郁明天。卖得差不多了,他瞧郁明天背也挺不直了,埋头在地上拿个空花枝逗蚂蚁,闻声逗蚂蚁的人回头看,你嗓子咋了?
  沈奉今举了举手里的瓜,郁明天立马凑过去,叉开腿吃的满脸汁水,卖完了,回去不?
  沈奉今比他吃相斯文些,闻言朝他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葛庭明天生日,就那天崴脚的,我想去给他选个礼物。你陪我去,好吗?
  郁明天随即补充,可能要先等我回趟家,我得给他们带早餐。
  沈奉今没说好不好,他只说早市要收摊了。
  郁明天赶快起身,他塞给沈奉今五毛钱,拿了摊上最后一袋槐花。
  沿着最初的路线买了小姨他们的早餐,郁明天在豆浆摊子前停下,婆婆,再要两袋,不放糖。
  诶。婆婆盛好给他,买花了吗?
  哪呢没买,郁明天现在一身花香,快要腌入味了,他笑笑,给了婆婆钱。随后快速塞给她一袋槐花,花香扑鼻,老太太愣在原地,郁明天边跑边笑,新鲜呢,婆婆,您吃!
  他跑远了,留下一阵卷着花香的风。
  沈奉今收好了袋子,他还是只有一辆自行车,此时停在路边等郁明天。来人一脸笑容,不必沈奉今开口,他坐上车子自己就秃噜出来了,我给了卖豆浆的婆婆一袋花,她说她很爱吃呢。
  郁明天做好人好事,心情也好,路上哼着沈奉今听不懂的歌,郁明天说这是英文歌,可他英文实在差,只能记住一些调调。
  好听吗?
  沈奉今没有回答,但风替他答。
  推门回去时陈凤莲还没醒,闵晨叼着牙刷从二楼冒头,郁明天晃晃早餐,扔桌上了啊,我跟同学出去玩?
  闵晨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跟谁啊?
  郁明天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挥手道:沈奉今!
  咋又是这小子?闵晨嘟嘟囔囔回去漱口,在空闲的周末再睡一个回笼觉。至于早餐,当午餐吧。
  还是上次开业那家商场,刘泽他们乐队去表演过的,听说后来还评上二等奖了,给了一箱方便面。
  郁明天依旧坐在后座,圈住沈奉今的腰,给他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沈奉今走的另一条路,要过一道平桥,桥跨过一条活水河,两边杨柳冒了绿芽,随风舞着。
  对面是个公园,不少耍剑舞鞭的大爷们扎堆,穿着五颜六色的太极服干着舞刀弄剑的事,啪啪!砰砰!
  地板被甩得啪啪响,郁明天捂住耳朵,让沈奉今骑快点,他听了害怕。
  商场刚刚开门,许多店还没开呢,郁明天在一楼的精品店挑挑拣拣,选了个水晶球,递给沈奉今看:好看吗?
  蓝色的小王子在亮片中翩翩起舞,打开开关还能亮灯响乐,沈奉今敷衍一看,好看。
  他又咳嗽两声,吓得郁明天赶快放下,拉着他去买水,我们走吧,不逛了不逛了。
  沈奉今摇摇头,不是什么庭生日?好好准备。
  郁明天回去看了一眼,水晶球也就那样吧,价格还不便宜,他也没了再挑的心思,仓促结账出来。扫眉耷拉眼的,对不起,你应该好好休息的,都怪我拉你出来。
  没事。沈奉今看了眼他手里的礼品袋,好心帮他提着。
  你的生日什么时候呢?我也为你准备。
  沈奉今脚步顿了一下,再回头时眼神深邃几分,腊月二十八。
  冬天吗?你的生日和新年在一起诶,很好!郁明天拉住他的手腕,我的生日是九月八号,初几的话我也不知道,那个是农历吧?不过算起来我是不是比你大诶。
  沈奉今并未说自己的生肖,也就默许了郁明天的说法。他的手腕上传来难以忽视的力量和温度。郁明天总是这样没分寸,难道他对所有朋友都是这样拉拉扯扯么?连这个什么庭,也会收到他的礼物,享受他的牵手吗?
  想到这里,沈奉今手上的力道加大,蕾丝封边的礼品袋被他攥出难看的褶皱,可他面上八风不动,又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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