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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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玫正了正神色:“现在当务之急,是带他去合适的环境养伤。”
  合适的环境?最近的就是……雪笺峰。
  白羡辰点点头:“你说得对。”
  事不宜迟,不过他们昨夜还带下来两个麻烦。
  冥弃把二人带过来时,香玫惊呼一声:“我的天呐!你们怎么把人家宗主一并绑下来了?另一位是谁啊?”
  把桃蹊、桃蹊的哥哥一并带走,这其实是白羡辰的嘱咐。
  冥弃掐了个诀,桃蹊头顶的封印解除,猛地睁开眼。
  白羡辰急着带冰心莲回雪笺峰,没空细细掰扯,直截了当打断了桃蹊的怒嚎:“昨夜我听到你与钟锺的对话了。我和你交个底,十年前,白璜的确是万愈灵体,但他的心被人捣碎做了肉泥丹药,自那时起他的万愈灵体就消失了,你将他碎尸万段炼丹也救不了你哥,钟锺是骗你的。”
  白羡辰举起手中的万毒青灯:“这是我一位故人的法器,因魂魄残留在其上,我得将法器取回去才能送故人亡魂去冥界。昨夜为了和钟锺抢它,钟锺要杀了你哥,是我救了你哥。”
  桃蹊瞪圆眼睛。
  白羡辰:“如果你还要法器,待用完它我可以再还回来,也希望你别再追着一个已经是骷髅的孩子杀。他心性坚韧,比你、比钟锺想象里的还要热爱这世间的一切……合欢宗的桃树是你与你哥的杰作吧?白璜很喜欢桃花,临走时冥弃纵容他捡了几片花瓣做纪念,他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出过门,头次走这么远,还很喜欢,是缘分。作为回报,这次我也放过你和你哥。”
  桃蹊低垂眼睑,不知想通了没有。
  白羡辰再抬手,捆在桃蹊和他哥身上的绳子就松绑了。
  “你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吧?本体应当也是桃花,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大概都因他而盛放,但他对你来说,就只是你思念并且为复活其可以豁出一切的哥哥。同样,白璜对我来说,只是我的弟弟,不是别人口中可以救命的灵体。”
  白羡辰说完这话,桃蹊眉间一动,像是懂了,略显愧疚地瞥了白羡辰一眼。
  白羡辰:“钟锺不是什么好人,昨夜我将他打了个半死,他应该没空扰你了,我先走了。”
  桃蹊被白羡辰几句话抚平心中躁动,他已经醒悟,可他还是伤心地问:“那我哥哥,他真的不会醒过来了吗?”
  白羡辰将手中冰心莲亮给桃蹊瞧了眼:“你哥已经很不错了,好歹还给你留了一具会呼吸的肉身,我这位直接就剩本体了。我得抓紧带他去疗个伤,如果有什么经验,回头我还会回桃山告知你的。”
  谁的心头没有被藤蔓缠绕的执念呢?桃蹊紧绷太多年,如今被白羡辰“比惨”的话语逗笑,仔细想想,倘若哥哥当年直接变作一捧花,他大概会直接疯了。
  桃蹊已经猜出白羡辰的身份,但没有直接点明,只是说:“谢谢你……有缘再会。”
  白羡辰颔首。
  与桃蹊谈拢,一行人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要走。
  香玫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回去收拾,将桃山的“特产”装了满满一个包裹塞给白羡辰。
  香玫低声和白羡辰咬耳朵:“这里面除去一些常用的物件,还有我特制的香料,那几个印着红色花朵的小瓶子,是助兴的嘿嘿嘿嘿嘿……”
  白羡辰听的很无语:“香玫!”
  香玫:“诶!”
  冥弃见二人都面色赤红,好奇地凑过去想一起听,谁知他刚把头偏过去,就听香玫语重心长说:“那些印着蓝色花朵的小瓶子可以用在那处,那样……就不会很痛了。你那花做的师尊肯定是个没轻重的,你可也别不当回事啊!你是人肉做的!身体不能和我们花比,知道吗!”
  冥弃:“……?”
  白羡辰想捂耳朵:“天呐香玫,我和我师尊不是……被发现会遭玉霄宗长老们打死的。你还是收走吧,我用不着。”
  二人一路拉拉扯扯,白羡辰始终没能把行囊扔还给香玫。
  香玫一直送到他们渡舟口:“再来玩啊小白哥!或者你在太初山等着我,我早晚有一天把生意做到那去,也让我赚一赚玉霄宗那帮弟子的钱!”
  白羡辰简直不敢想有朝一日玉霄宗弟子们会在香玫那处采买特制香料的样子……几位长老怕是得直接吓疯了。
  白羡辰:“替玉霄宗几位长老着想,你的生意还是就在桃山开的红红火火吧。”
  香玫喜笑颜开。
  白羡辰:“再会,香玫,我和我师尊要是有机会,一定再来看你。”
  香玫听出白羡辰话语里的转变,她点点头:“有缘的话,一起再来啊——”
  白羡辰赶时间,他先去人鬼交界地将万毒青灯里的魂魄招出来,送走第三具骷髅,再给冰心莲特制了一个花盆,他就带着白璜和另外一具骷髅一起回到了太初山。
  人鬼交界地的破庙已经不安全了,系统知道如何找到这处,白羡辰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把骷髅安放在这里。
  白羡辰把阵地转移回玉霄宗,冥弃原本不打算跟着,但架不住白羡辰热情邀请——冥弃其实是怕白羡辰抱着清玄仙尊本体回去被问罪,干脆跟着想帮白羡辰打架。
  不过情况要比冥弃想的好很多。
  受伤的冰心莲也有灵力撕开一道幻境裂口,带着他们躲过玉霄宗的守备,直接抵达了雪笺峰。
  白羡辰先将冰心莲放回谢无咎原本的居所,又安置好两具骷髅,最后才带着冥弃去自己以前居住的房间落脚。
  他今夜明显不打算留在这,而是要回冰心莲所在的房间。
  见他要走,冥弃挠挠头,叫住他:“阿辰……”
  白羡辰慢吞吞转过身,他抠了抠手,怕被冥弃打死,没勇气直接说“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他其实同样忐忑,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对错与否。
  “我只是不想要他死,冥弃,我最恨他的时候,都没想过让他死,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白羡辰解释一句。
  冥弃是搞不懂情呀爱呀这些麻烦的东西了,他有些疑惑,直接问:“你还爱他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
  白羡辰脑海里因为这个问话闪过很多画面,有谢无咎对他好的,也有谢无咎对他不好的,仿佛头顶出现两个小人,一个天使一个恶魔在打架,然而掐了半天,每一个恶魔都没出息地被打趴下了。
  他垂眸,抠着手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哎,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爱你就好,你是享福的就行。”冥弃看不得白羡辰吃瘪不高兴的样子,他摆摆手,妥协了,“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白羡辰答应下来,沉默地回到居所,见冰心莲的花盆还摆放在窗口,他去抓了两把冰雪铺在上面,看冰心莲没什么反应,他就去主殿后方的偏殿沐浴了。
  白羡辰半边身子浸在暖泉中,他趴在池边玉石上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睁眼。
  谢无咎原本想追着下池,可他一边手臂仍然透明,另一只手只不过探了探水温,那片水花就险些结冰。
  谢无咎怕把池中人也给冻着,只好收回手,不爽快地坐在白羡辰攀着的玉石边。
  又等了会,他抓过池边轻薄的白衣,直接一手将白羡辰从池中捞了起来,囫囵用衣裳裹住人,把人摁坐在腿上就想追着索吻。
  不过要咬在人唇瓣上之前,谢无咎还是克制地退开一点,提议:“我想亲你。”
  白羡辰依旧闭着眼没吭声。
  谢无咎:“睡着了?”
  睡着了,那就是可以偷亲。
  谢无咎的唇瓣贴上去,逐渐加重,他像是要将人直接吞没般,不断粗鲁又贪恋地夺走白羡辰的呼吸。
  白羡辰无法继续装睡了,他睁开眼,徒劳地用力攥住谢无咎揽着他的那只手,推手没有用,他又改去推谢无咎的腰。
  挣扎半天,他摸到谢无咎腰间多出来的香囊,看上去是从合欢宗带出来的。
  见他动作迟疑,谢无咎终于松口,与他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蹭了蹭他因缺氧而泛红的脸颊:“猜猜是什么?”
  白羡辰想不到,他用手去捏香囊,捏到几个硬硬的、圆滚滚的珠子形状的东西,还是想不到。
  谢无咎捻了捻白羡辰因承受过度亲吻泛红的眼角,将指尖即将消失化掉的眼泪凑近递给白羡辰瞧,以此形容道:“是你的眼泪。”
  白羡辰语气不善:“拿我的东西,不得给我报酬吗?”
  谢无咎诚恳地拿出态度:“你想要什么?”
  白羡辰:“我想要回桃山和香玫划拳、喝酒。”
  这是想要离开的意思?
  谢无咎眉眼间闪过一瞬落寞。
  白羡辰推开人站起身,拢了拢被揉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师尊,等解决完这些事,你陪我一起去桃山找香玫吧。”
  在谢无咎怔住的眼眸里,白羡辰大拇指和食指凑在一起搓了搓:“你带着钱,我就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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