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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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算长老反应许久才找到形容谢无咎精气神的词——满面春风。
  她当场卜了一卦,那是她第三回卜大卦,这一卦直接让她算力竭了——谢无咎命里带的那都不能叫情劫了,完全是情煞。
  她结合从前卜的卦,当场就猜:“是阿辰。您又找到他了。”
  明人不说暗话,二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省去了绕弯子打太极的步骤。
  等人坐下来,灵算长老又觉得谢无咎这满面春风里还掺了点郁气。
  灵算长老猜也知道这二人都搞了什么幺蛾子,她抓耳挠腮好半天,想到宗师交代的话,于是她问谢无咎:“您想怎么做?我帮您。”
  “他恨我。”谢无咎终于吐出三个字,过了一会又说,“不是恨。我留不住他,他想与我两清。”
  说到底,恨还是爱的产物,与其说恨,不如说是当年爱的太痛苦,由之而生为铺天盖地的委屈。
  灵算长老能明白,可她很难和谢无咎共享脑子。
  灵算长老也不指望谢无咎直接开窍了,她心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您怎么留他的?不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当年锁着您,如今您反过来锁他吧?”
  谢无咎没吭声,是默认了。
  灵算长老提议:“您用真的镣铐来锁人,那没有人会愿意受这种屈辱,阿辰本就委屈,您这样……或许,您先再与阿辰做回师徒,重新开始,凡事慢慢来,总有转机。”
  提议完,灵算长老就又摇摇头:“不过阿辰脾气倔,想通了绝不可能回头。看您这样子,当年应该也没少得罪他,他怎么可能同意再做师徒……哎!”
  谢无咎却觉得这个不难。
  灵算长老原本还以为谢无咎对白羡辰的脾气没了解,今日见谢无咎过来,她才发现是自己低估了谢无咎。
  打死她也没想到谢无咎是连威胁带恐吓把人唬住的。
  答案是对的,过程全错了!
  灵算长老险些咬碎一口牙,无奈地看着谢无咎:“哎呦,不能这样呀……”
  谢无咎却摇头:“我没有更多时间了。恰好他恨我,我可以放心去杀它了,这一次,还要求您帮我。”
  早在三年前,谢无咎与灵算长老就心知肚明与那种不知深浅的东西斗争,完全就是拿命赌。
  为了不让谢无咎以身殉道,灵算长老险些与谢无咎决裂。
  知道灵算长老苦心,谢无咎没有再纠缠,没想到如今又来发痴。
  灵算长老满脸震惊,没想到谢无咎这次连“求”这种字眼都用上了。
  灵算长老气笑了:“你疯了吧?宗师知道也要发疯了!真是奇了!你这种别人不爱你,你就死给人家看的架势是和谁学的!”
  说完这话,反应过来谢无咎这招师承白羡辰,她更是气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狠拍桌子怒骂:“造孽啊!你们两个疯子!”
  第55章 诈尸
  白羡辰之前确实想过,宁可死也不会再拜谢无咎为师,但是在谢无咎的威逼利诱下,他觉得自己好像还不至于为此去死,只好为了眼前的安宁勉强妥协,答应了重新做师徒的要求。
  就当玩一场过家家游戏了。
  白羡辰本以为恢复师徒关系后自己也会被关着,不料谢无咎第二日就彻底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锁。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白羡辰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谢无咎就出声敲打了他:“除了离开太初山,你去哪我都不会拦。如果你敢离开太初山,最好跑远些。”
  ——否则被我抓回来你就惨了。
  白羡辰默默在心里补上了谢无咎没有说出口的恐吓。
  他不太痛快地轻哼一声:“行吧。”
  谢无咎忽视了白羡辰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另外,承宗主之位需万法皆通。自后日起,你需与几位长老修习。”
  白羡辰这下不干了:“我开玩笑的,谁想当宗主谁去当,反正我不当,我才不要去上课。”
  谢无咎攥着白羡辰的手腕就要将人往床榻上带,那副“你不上课我就上你”的架势气的白羡辰直跳脚,见白羡辰挣扎得厉害,谢无咎才松开手:“倘若你做不好,刻意懈怠,我会再带你回幻境磨练心性。”
  天塌了。
  白羡辰木着脸:“你要是这样威胁我……那非要与长老修习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谢无咎颔首示意白羡辰发言。
  白羡辰:“除了不准碰我以外,无情道我也不学,而且无论学什么东西,我都不要你教。”
  谢无咎早猜到这个要求,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好。”
  玉霄宗以剑修为主,符修、丹修、卦修为辅,寻常弟子根据天赋专修一门即可,宗门不做强制要求,有能力者也会再兼修一门,但宗主需得门门专修、精通,最多允许偏科一门。
  宗师在卦修上是瘸腿,卜卦本事还不如太初山下的算命瞎子,因有一门学不好,宗师就让谢无咎另外几门也跟着长老修习了。
  宗主之位传到谢无咎手里,谢无咎却是样样更胜宗师一筹,完全没有短板,白羡辰就全部由他教。
  当年倘若有哪个长老敢当着谢无咎的面逗白羡辰说:“宗主忙,别总缠着宗主,明日由我教你,让宗主歇息吧。”
  白羡辰才不管是不是玩笑,在外面不对长老发火,回到雪笺峰就拿谢无咎开涮:“您要是不想教我就直说,为何要借他人之口来告诉我?两面三刀!”
  谢无咎被冤的无话可说,只得承诺:“不用旁人,往后只有我教你。”
  由此可见承诺都做不得数,谁信谁是傻子。
  承诺想要实现,也得看当年要承诺的人还愿不愿意在原地等。
  二人沉默片刻,都想到当年的对话,不过也都没提,纷纷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白羡辰才说:“扯这么多。还有个要命的问题没法解决吧?”
  当年谢无咎信誓旦旦带着他的死讯回来,他死前还是恶名远扬、与钟锺关系匪浅的魔头呢,手上沾着血,又被传背叛了玉霄宗。如今他如何体面的诈尸?又如何以清白的身份留在玉霄宗?谢无咎要编什么理由才能服众?
  谢无咎:“这个你不用担心。”
  当晚,师徒二人再次同榻而眠。
  同榻没得喷,这是当年白羡辰忽悠来的“福利”,如今他打碎牙也只能咽肚里,只是他完全不准谢无咎伸手过来,但凡人靠的近一点,他就出声提醒:“你说过,重新做师徒就不做那些事了。”
  一句话说完,谢无咎就不动了。
  白羡辰怕谢无咎反悔,熬了很久也没敢合眼,见他时刻戒备,谢无咎还是起身离开了:“安心睡吧,我不会再过来。”
  白羡辰没吭声,等门合上的声音响起,他才卸去一身疲惫,趴在榻上睡了个久违的安稳觉。
  第二日,白羡辰被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一睁眼,谢无咎不在。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人似乎还不少。
  他记得雪笺峰鲜少来客人……
  两天时间,白羡辰不知道谢无咎如何与大家宣布他“诈尸”,他推开门,与一众人大眼瞪小眼,人群中的熟面孔太多了,他每个都能叫上名,到嘴边却都如鲠在喉似的叫不出口。
  底下的人与他一样,没人敢先开口叫他。
  几位长老排在最前,百草翁长老满脸担忧、灵算长老则是一脸的运筹帷幄悠然自得,而玄刑长老与雷锤长老都一脸茫然惊恐似的瞪着他。
  后面相熟的几位弟子就更甚,表情一个赛一个精彩。
  彼此看起来都很无措。
  一个在众人意识里可能已经入轮回的人突然诈尸出现,大家脑袋都晕,而且要命的是,大家都还没忘了白羡辰坠魔后的传言。
  诡异的气氛弥漫,白羡辰脑袋也开始晕,心都沉了下去,烦闷到恨不得遁地而走。
  灵算长老率先拍了拍掌,拍散了怪异氛围,也拍回了大家的魂:“呐!大家见过人了,就先回吧。宗主交代过了,今日阿辰与我到天衍峰修习。阿辰,走吧,大家太久不见你,太想你了,都不敢与你说话,别介意啊。”
  白羡辰垂下头就跟着灵算长老走。
  走到容愚和容拙身前,他飞快抬了下眸,二人同样一脸震惊。
  白羡辰头更低了。
  好不容易顶着一众视线到了天衍峰,不料这边弟子们的视线也带着毒辣的审视,刺的他浑身不适,莫名后悔答应谢无咎的提议。
  但是比起被人看两眼,总比被谢无咎摁着生吞了强。
  前者是精神攻击,后者就是物理加精神双倍攻击。可以重见天日,总比被关着做恨强。
  怎么看都是现在的买卖更划算。
  白羡辰很快哄好自己。
  不过哄好归哄好,他没打算当宗主,自然也不想好好上课,尤其是上无聊讨人厌的卦修课。
  白羡辰与宗师一样,在卦修方面瘸腿,如今有风水盘在手,白羡辰借助外力,才对卦象有些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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