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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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儿安全距离霎时消失了个干净,清晨路况允许陈安询不要命一样飙车,许愧偏头搂住陈安询,衣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心脏都差点儿被吓得跳出来。
  再多不自在在这时候也消散殆尽,许愧闭着眼睛,几乎是扯着嗓子开口:“陈安询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隧道自带回声效果,他这句话夹杂在风里打着璇儿一样落进陈安询耳朵里。
  陈安询面色还是很冷,但穿过隧道,摩托的速度缓缓降下来,仿佛刚才的极速飞车只是一场幻觉,阳光重新倾洒下来,刺得许愧猛地闭了下眼睛。
  他轻呼出一口气,在平稳的车速中正欲将手松开一些,但他只是刚有一点儿松手的趋势,就听前面的陈安询冷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算大,许愧裹在头盔里听得并不清晰,他于是往前凑了凑,重新将手搂回去,问:“你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陈安询再次开口。
  “接完吻倒是懂得泾渭分明怎么写了,”陈安询嗓音平缓,但话语里带了几分冷然的笑意,“许愧,你是打算翻脸不认账?”
  他语速并不快,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来多少控诉的意思,但许愧还是心下一颤,莫名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半天,许愧才干涩着嗓子说“没有”。
  陈安询就“嗯”了一声,嗓子带着点儿冷淡:“别躲我。”
  许愧没说话,手指在陈安询身前轻轻蜷缩了下。片刻后,他偏过头,手臂用力,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些,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22章 落日飞车
  day50.落日飞车
  两个人赶着八点钟回到训练室,朱渝北早已坐在里面守株待兔,将两人拎去办公室批评教育一顿,最后许愧偏过头打了个喷嚏,朱渝北只好停下话头,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
  “赶紧回去给我换套衣服,屁股蛋上两个泥印子好看?”
  口头警告外加训练时长拉满,鉴于这两人在训练这一块实在挑不出差错,朱渝北只好勒令他们各交一片三千字检讨上来,好好惩罚一下这些不爱读书的网瘾少年。
  许愧模样乖巧应得飞快,结果转头又猛打一个喷嚏,朱渝北叫住他,只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扔给许愧一盒感冒灵:
  “洗澡必须洗热水听见没,等会儿把这个喝了,比赛打不好后果自负!”
  朱渝北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许愧笑眯眯地说了“好”,之后训练间隙还要苦大仇深写检讨,最后总算交上一份狗爬字,因字太丑被朱渝北勒令重写,写了整整四份才通过。
  实在命苦,那时候是凌晨,许愧懒洋洋趴在床头写检讨,早就通过的陈安询作坐在一旁看热闹,看他写了一会儿,就凑过来说:“写字还是画画?”
  许愧最听不得陈安询说风凉话,闻言干脆将笔一扔,抱着胳膊,破罐破摔:“那你来?”
  陈安询眉梢微扬:“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
  “那不然?”
  许愧抿着唇,皮肤在白炽灯下白得发光,衬得人唇红齿白,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两个人都穿着清爽,盘腿坐在地板上,在空调的冷风中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面对面的姿势,许愧就那么盯着陈安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顺势搭着陈安询肩膀,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嘴唇。
  回身的速度也很迅速,带着青涩的不自在,只是陈安询迟疑半秒就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许愧险些要收回去的手腕,目光沉沉:“这是贿赂?”
  因为他的动作,许愧被迫停留在半中央,抬起来的下巴很尖,脸很小,眼尾向上扬起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说的话倒是软:“可以吗?”
  “可能不够。”
  陈安询这样说着,声音冷淡,拇指不时摩挲过他手腕内侧皮肤,没怎么用力地将许愧往自己身前一带,手就搂过对方窄窄一节腰,垂着眼更凶更深地吻住对方。
  后来好像没有人再管轻飘飘的几张纸,两人胡闹中间,纸笔都被牵连得乱七八糟,笔飞到地上,纸张也变得皱巴巴。
  ……
  后来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他们就会接吻。
  年轻气盛的成年之际,数十个小时的训练让人一边热血沸腾,一边又压力倍增,所以接吻成为他们最有效也最直接的解压方式,在亲吻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说,但却能够让人心情愉悦。
  训练压力实在太大,那一段时间他们都苦不堪言,中途朱渝北看不下去,给他们放了一个下午的假,让他们出门一趟放松放松。
  难得的假期,正好碰上许愧的十八岁生日,谭冬便嚷着要去欢乐谷为许愧庆生。
  八月十七,这天是农历七夕,伏旱天气仍旧未过,室外热得很容易叫人心生烦躁。
  但谭冬热情高涨,其他几人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他进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鬼屋。
  “听说这里面有欢乐谷最多的npc,体验感拉爆,肯定很有意思,”谭冬一副又怂又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没进去就抓住许愧衣摆。
  许愧笑着任由他动作,正要走进去,手腕就被陈安询一把抓住。
  这人大夏天的手心居然是凉的,另一只手懒懒插在兜里,站在原地不动,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谭冬:“换个地方。”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说话,谭冬努力挺直腰板,问他:“凭什么?”
  陈安询就顶着那张高山寒冰似的冰块脸,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我怕鬼。”
  “……”
  鬼可能比较怕你。
  谭冬一脸不服,但又不敢跟陈安询硬刚,只能求助许愧,企图以少胜多。
  许愧看着面不改色说鬼话的陈安询,手翻过去拉住他手心,轻轻笑着,很随意的语气:“没关系。”
  陈安询不说话,垂眸扫一眼谭冬扒在许愧肩上的手,又看向许愧勾住自己的手指,几秒过后,才认命地跟着走了进去。
  一趟十分惊心动魄的鬼屋之旅,谭冬从第一个门就开始大吼大叫,企图用大嗓门把npc吓跑,下一秒就被弹起来的骷髅机关吓得跪在地上。
  许愧只能硬生生拖着谭冬往里走,可什么都看不到,在黑暗中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来处的滋味并不好受,在谭冬喊叫起来时,许愧心被吓得猛地一跳。
  是npc拿着电锯突然闪现,谭冬被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窜,中途不知怎么两人分开,只能听见谭冬逐渐远去的鬼哭狼嚎。
  许愧不敢再往前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伸手去拂过墙壁,试探着开口:“陈安询?”
  低沉的嗓音几乎在耳后响起来,陈安询“嗯”了一声:“不算太傻,知道这个时候该叫谁。”
  鬼屋里的音效一惊一乍响起来,许愧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仍旧一片漆黑,嘴倒是很硬:“我是怕你丢了。”
  “丢不了,”他不动陈安询也停在原地,许愧不知道此时陈安询正借着道具的一点儿亮光打量着他,或者说审视,语气淡淡,“走吧。”
  许愧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下一秒他脚下不知道又踢到什么,被猛地一绊,手被人稳稳托住,属于陈安询的气息安心又致密,许愧轻呼出一口气。
  让许愧主动开口服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陈安询已经习以为常。
  他于是靠近过来,另一只手盖住许愧眼睛,声音近在咫尺,好似夹杂着稍许无奈:“现在走吧。”
  视力被全然剥夺,许愧在陈安询掌心中眨眼,浓密的睫毛不时刮蹭过那一块皮肤,带着心也发痒。
  他熟练地同陈安询道谢,一路“谢谢”不像以前那样难以启齿,审时度势,语气甜蜜:“谢了询哥。”
  陈安询不做回应,只是语气平平评价许愧:“你对谭冬倒是予取予求。”
  “算不上吧,”许愧的心跳因为陈安询的动作迅猛跳起来,眼皮也发烫,听到这话也没怎么思考,随口说,“他想玩儿就陪他了。”
  陈安询不置可否,带着他往前走,从喉咙里轻飘飘挤出一声笑:“那你人挺好。”
  迈向出口的那一刻,满目光明,陈安询手在许愧眼上又停留几秒,直到他们适应太强的傍晚日光。
  不远处是仿佛死里逃生的谭冬和周河,此刻分明还惊魂未定,但一看到两人,就拉着他们继续走。
  “这个点正好能赶上落日飞车,”谭冬说,“听说在最高点能欣赏到南京最漂亮的夕阳,不坐血亏。”
  他指过不远处高耸伫立的双杆巨型跳楼机,足足几十层楼高,让人光是看着就已经感受到要命的失重感。
  许愧用手背遮住眉眼,抬眼望上去,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听见要命的尖叫声从天空中骤然坠落。
  谭冬已经拉着周河过去排队,许愧对高空项目向来无感,失重感带来的压迫感无疑是存在的,但也说不上害怕。
  他走在前面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去看陈安询,如他所料想那般,陈安询站在原地,正仰头望着喊叫着升到最顶端的玩家,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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