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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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池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好像伤了,影响到步法了。
  屏幕里的悠斗正在进入第二个跳跃的助滑。
  这套短节目的编排4s之后是一组定级步法接3a,原本应该是整段节目中最流畅、最能体现滑行功底的部分。
  但现在的助滑已经看不出编排的痕迹了。
  悠斗的压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他的上半身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肩膀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太多。
  起跳。
  右脚外刃切入,左腿向后摆
  不对。
  小池怜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悠斗起跳的那一刻,重心明显偏了。左腿的摆动方向偏内,身体在空中打开的角度从一开始就歪了
  三周半的跳跃,在空中只转了三周。
  落冰的时候,他的左脚刃几乎是砸在冰面上的,整个人往前栽去勉强没有摔倒。
  崩溃套了啊克里斯皱眉道。
  悠斗在冰面上滑出一段弧线,右脚的落冰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节目还在继续。
  音乐没有停下来等他。裁判的眼睛还钉在他身上。
  他不会停。
  克里斯托的眉头拧成了一团:4s摔的那一下,落冰的时候右脚承重太多了
  小池怜接上话:而且他的主力脚就是伤脚。
  屏幕里的悠斗正在进入最后一个跳跃的助滑。
  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加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隔着训练服都能看出来。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连跳。
  他需要在这里把失去的分数补回来。
  但3a已经出了大问题,连跳的压力被无限放大。
  助滑。
  悠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完全是肾上腺素逼出来的。
  左脚内刃切入,身体下沉,膝盖弯到一个几乎让人不安的角度
  起跳。
  4s。
  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
  不是没有痛,是痛到了某个阈值之后,大脑选择把它屏蔽了。
  落冰。
  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个深深的弧线,重心晃了一下,但他用左腿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第二跳。
  右脚再次点冰。
  3t。
  这一次的起跳比第一跳更加勉强。右脚点冰的瞬间,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颧骨下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旋转。
  一周,两周,三周
  落冰。
  右脚第三次承受冲击。
  他站住了。
  双臂张开,维持着平衡,刀刃在冰面上滑出一段长长的弧线,最后以一个收紧的姿态收住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身体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随着一段严重降速的旋转,音乐结束。
  悠斗保持着结束姿势站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朝四面欠身致意。
  灯光白得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围档外。
  他的教练应该在这里等他。
  悠斗抬起头,熟悉的身影不在。
  甚至连一条我先走了的敷衍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
  一月前,日本站,他短节目失误,自由滑还没比,小池拓也在他节目结束后,转身就走了。
  像关掉一盏不需要再亮的灯。
  结原选手。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了指等分区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他说。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技术分、艺术分、扣分项,一个个蹦出来,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时候,候场区里没有人说话。
  悠斗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可能想挤出一个笑,但失败了。
  小池怜的目光从屏幕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上。
  他脚踝扭了。克里斯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刚问了场地医生,自由滑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退赛。
  不会的。
  小池拓也不会同意的。
  男单短节目结束,尤里奥完美发挥暂列第一,小池怜暂列第二,结原悠斗暂列第六。
  小池怜挂着短节目的小奖牌,对着媒体露出完美微笑。
  随后轻声对自家教练开口:自由滑看来得继续努力了。
  奖牌嘛果然还是金色好看啊。黑发少年感叹道。
  真的好想拿金牌啊
  小池怜把短节目小奖牌随手塞进背包侧袋,金属碰撞拉链发出一声轻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小池怜掏出来看了一眼胜生勇利发来的地址定位,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勇利前辈:虽然尤里奥说他绝对不来,但是我已经给你们俩点好沙拉了』
  餐厅在体育馆步行七分钟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在十二月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温热。
  小池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嘈杂。
  维克托坐在主位上,银灰色的头发因为摘了帽子而翘起一撮,正用叉子插着一块牛排往勇利嘴里送,嘴里念叨着:勇利,这个美味成度绝对是我以前带你去的那家两倍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颗小树
  (上文更新了可以回看)
  维克托,我自己会吃。勇利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里已经被塞了那块牛排。
  但是勇利喂我的时候就很开心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勇利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颧骨,维克托看着他的表情,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得逞的银狐。
  小池怜安静地在角落坐下,没有出声。
  但尤里奥显然不打算让这个开场太平静。
  迟到了七分钟。金发少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三份菜单,每一份都被翻得卷了边,小猪,你是爬过来的吗?
  换衣服耽误了。小池怜看了一眼尤里奥面前的空盘子,前辈已经吃完一份了?
  尤里奥的耳朵尖立刻红了:谁、谁吃了!我是在等你们这群磨蹭的人服务员!他猛地抬手,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翻,再来一份牛排,大份的,酱汁单独放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小池怜的方向,声音突然小了半度:再加一份甜汤。
  给谁点的?小池怜问。
  给你。尤里奥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我是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一样明天自由滑摔散了架输给我又要赖裁判压分
  谢谢前辈。小池怜平静地说。
  尤里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猛地抓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烫得皱了皱眉,但硬是没吭声,只是把脸别向窗户的方向,留给大家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和一小截发烫的脖颈。
  维克托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筷子悬在半空,牛排上的酱汁正在滴滴滑落。
  尤里奥,他用一种发现新物种的语气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
  闭嘴老头。
  我只是想说
  我说闭嘴。尤里奥的目光像一把刀子甩过去,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机票改签到明天飞巴塞罗那的航班上。
  维克托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眼角的笑意没有消散半分,反而转过头去看勇利,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勇利看懂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口型回了一句:别闹。
  克里斯坐在两人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还在调情吗?
  克里斯!勇利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个调,手忙脚乱地把维克托的叉子推远了一些。
  别紧张,勇利。克里斯在他们对面坐下,顺手拿过菜单:我见过比这更过分的场面。已经习惯了。
  维克托的眉毛警觉地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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