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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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池怜没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及川彻看了那只手三秒。
  然后他把右手递过去。
  手腕朝上,那道小狗肌贴还服服帖帖地缠在原位,边缘被小池怜压得整齐,比赛里一次都没有起翘。
  小池怜的指尖抵上他的腕骨。
  他检查得很仔细,指腹沿着肌贴的边缘一点一点压过去,确认每一寸都还紧贴着皮肤。
  手腕内侧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一些,是剧烈运动后的余热。
  还好没有松。小池怜说。
  当然没有,及川彻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小怜缠的,怎么会松。
  小池怜收回手。
  及川彻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的手还停留在原地,手腕朝上,像一个还没结束的等待。
  然后呢?及川彻问。
  小池怜抬眼看他。
  什么然后?
  检查完了,及川彻歪着头,眼睛里的笑意像融化的糖,没有别的话要说?
  小池怜垂下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手腕上,落在那道小狗肌贴上,落在因为出汗而微微泛着水光的皮肤上。
  辛苦了。他说。
  及川彻眨了眨眼。
  就这些吗?
  小池怜没说话。
  及川彻把手收回去,撑在椅子边缘,身体往小池怜的方向倾了倾。
  小怜,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刚才在场边,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小池怜的耳廓动了动。
  我没有。
  有。及川彻的语气笃定,每次我发球之前,你都看。每次我传球之后,你也看。小岩叫我的时候你在看,暂停的时候你也在看。
  小池怜抿住嘴唇。
  及川彻把脸凑近了一点,近到可以看见小池怜睫毛的弧度。
  担心我?
  小池怜抬起眼睛。
  他的视线迎上及川彻的,没有躲。
  嗯。他说。
  一个字。
  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及川彻愣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这个回答。
  他以为小池怜会否认,会移开视线,会把话题岔到比赛或者天气或者任何别的东西上去。
  他准备了十几种逗他的方式,每一种都预备好了后续的调侃。
  但小池怜说嗯。
  及川彻把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失败了。
  那笑从眼角开始漫开,漫过眼尾,漫过脸颊,最后从唇边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小怜,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会得意的。
  小池怜看着他。
  前辈本来就应该得意。他说。
  及川彻笑出声。
  他把身体靠回椅背,仰着头,笑得很放松,笑得肩膀都在抖。
  场馆顶棚的灯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暖色的光。
  说得对,他说,及川大人本来就是得意的。
  佐佐木先生坐在药箱旁边,目光从及川彻笑到发抖的肩膀移到小池怜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替补席另一端的器材箱。
  筋膜刀躺在器材箱第二层,不锈钢刃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及川。
  及川彻的笑声还没收住,闻声偏过头,眼尾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嗯?
  佐佐木先生走到他面前。
  筋膜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刃朝下,刀背抵住及川彻的肩膀。
  你第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久等了~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颗小树
  及川彻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佐佐木先生的筋膜刀已经抵上他的肩颈。
  别动。
  及川彻立刻不动了。
  刀刃抵进斜方肌的那一刻,及川彻的眉心跳了一下。
  虽然带着些个人情绪,但进入工作状态的佐佐木依旧专业冷静。
  疼吗?
  不疼。及川彻说。
  佐佐木手上加了一分力。
  及川彻的眉心又跳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小池怜坐在旁边,看着他。
  从侧面看过去,及川彻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了一下。
  他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眼角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动。
  疼就说。佐佐木先生说。
  不
  筋膜刀滑过某个点,及川彻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吸气。
  疼就说。佐佐木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及川彻沉默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了。
  疼。
  佐佐木先生的手没停,但力道明显轻了一些。
  这里?
  嗯。
  比赛的时候没感觉?
  没有。
  佐佐木先生点点头,继续往下推。
  岩泉一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水壶。
  他看了一眼及川彻在明恋对象面前强忍着不变形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教练那边。
  入畑教练正在和沟口教练说话,战术板搁在膝盖上,上面画着几道新的线。
  下一场出来了。沟口教练说:音驹刚结束的比赛,三局拿下的。
  入畑教练点点头,目光落在战术板上。
  东京集训他顿了顿,真是不白来啊
  确实越打熟人越多,也算得上有准备了。
  入畑教练的笔尖在战术板上敲了敲。
  以防守出名的音驹
  确实不容小觑。
  及川。
  及川彻闻声偏过头,肩上的筋膜刀跟着动了一下。
  佐佐木先生的手稳稳停在原地,刀口没有移位。
  入畑教练说:你先休息,等会儿一起看录像。
  及川彻点点头。
  佐佐木先生继续处理他的肩膀,筋膜刀在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道泛红的痕迹。
  及川彻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点上。
  小池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空荡荡的场地。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地板,拖把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水痕。
  记分牌已经被翻回0-0,等着下一场比赛的双方把数字填上去。
  小怜。
  及川彻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冰袋还有吗?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保温箱。他打开盖子,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只冰袋。
  及川彻伸出手。
  但小池怜没有把冰袋递给他。
  他站起来,绕过佐佐木先生,在及川彻身边蹲下。
  哪里?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肩膀。他说,不对,手肘。也不对
  小池怜抬眼看他。
  到底哪里?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偷吃被抓的猫。
  及川大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好像哪里都需要。
  小池怜没说话。
  他把冰袋按在及川彻的右肩上。
  隔着薄薄的队服,寒气从接触点渗进去。及川彻的皮肤微微一缩,但没有躲开。
  佐佐木先生已经收起了筋膜刀,正在收拾药箱。
  他看了一眼小池怜的动作,暗暗瞪了一眼及川彻,继续把器械一件一件放回原位心想:我的好白菜。
  但也默许了小池怜帮忙冰敷。
  左边也敷一下。及川彻说。
  小池怜把冰袋移到左肩。
  手腕。
  小池怜把冰袋移到手腕。
  膝盖。
  小池怜抬眼看他。
  及川彻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小怜,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这么乖?
  小池怜垂下眼睛,把冰袋重新按回及川彻的肩膀上:前辈知道的
  场馆里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下一场比赛的观众开始入场,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有人在小声讨论刚才的比赛,有人在猜下一场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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