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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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泡面,夹着两个大行李箱的拉杆寸步难行地朝不远处的空位上移动。
  突然旁边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有一个想接过他手里的泡面,他却拼命挣扎不肯撒手,直到把泡面撒了一身。
  “啊…”他被这阵仗吓得要喊救命却被捂住了嘴。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只剩下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黎琛宇半昏半醒的被架出了火车站,又被推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蛰伏在黑夜里的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
  他倒在陆应逾的身上,艰难地爬起来,身上一股泡面的味道,还在下意识地担心不要把昂贵的真皮座椅弄脏了。
  黎琛宇被刚刚的阵仗吓傻了,终于缓过神来。
  “你放我下去!”
  他用力扒着把手想要开门,车已经上锁,于事无补。
  “为什么要走?”
  黎琛宇拍打着窗子喊叫。
  “我不要待在那个房子里了!都是假的!”
  黎琛宇哭喊后短暂的寂静如同瞬间抽干了氧气,让陆应逾呼吸顿了一拍。
  “好。”
  汽车丝滑地驶进主道。
  后排被挡板完全挡住,他们像待在一个密闭且只有对方存在的真空星球,却相对无言。
  汽车停在了郊区的一栋气派别墅庭院里。
  黎琛宇扒着窗子不敢下车,眼里带着惶恐,好像预感到了恐怖的事情,“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不要去!”
  陆应逾沉默着下车,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撑起一把黑伞站在树影下,如同宣判刑期的死神。
  看着黎琛宇被几个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黑衣人挣扎着架进了房子里。
  陆应逾不急不慢地等他们把黎琛宇的行李箱推进房子才进了屋。
  门被彻底关上,门廊幽暗的灯光和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陌生的房子陷入昏暗,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栀子混合的香味,他的感官突然异常灵敏,但他努力睁大眼睛,眼睛却一次次被泪水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他被黑衣人反手绑在椅子上,陆应逾一步步走近。
  “黎琛宇,我们玩个游戏。”
  陆应逾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掷地有声。
  “…嗯。”黎琛宇哽咽着回应了一声。
  陆应逾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皮套,黎琛宇看不清那是什么,直到听到机械的声音,才意识到那是一把手炝!
  史密斯威森在寒夜里借着微弱的光线折射出冷冽的寒气,黎琛宇不寒而栗。
  冰冷沉重的钢制兵器在陆应逾的手里像是一块听话衬手的骨头,传出一颗子弹被按上弹巢的声音,随后机械齿轮转动,如同蛰居暗处的恶魔正在磨牙。
  很经典的俄罗斯轮盘游戏。
  磨牙吮血的恶魔说话了,“六发里只有一发实弹,如果是我,那恭喜你可以摆脱我,如果是你,你就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黎琛宇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面前的陆应逾比他曾经见过的都要恐怖上一万倍,他不敢想象陆应逾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阿琛,我永远不会把炝口对向你的。”语气竟然温柔了几分,但听上去更骇人了。
  陆应逾举起手炝,对着天花板,算黎琛宇先手。
  黎琛宇半张着嘴,已经忘了哭泣,抬头看向陆应逾逆着光深不可测的脸色。
  扣动扳机的一瞬黎琛宇就停滞了呼吸。
  卡嗒。
  空膛的声音让黎琛宇被吊起的心脏骤然落地。
  陆应逾放下手炝,毫不犹豫地抵住自己的下颚,冰凉的触感让他的下颚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黎琛宇还没来得及喘气又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会哭还是已经哭哑了,眼泪不停的往下落,却像个哑巴一样只能发出悲痛的呜咽。
  连自己的生命更加漠视的陆应逾眉目冷峻,没有任何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哑火的瞬间,黎琛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但陆应逾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反应。
  仅仅数秒,一枚决定命运的硬币又落到黎琛宇手中。
  卡嗒。
  黎琛宇又暂时安全。
  他吞了吞口水,看着陆应逾又对准自己的下颚。
  短短数秒被拉得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陆应逾不着声色地看着黎琛宇,像一只被吓傻的待宰羔羊,他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别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第一下试探性地轻触。
  在第二下真正发力之前,黎琛宇的哭喊声盖过了扳机扣动时哑火的声音。
  “我不走了!”
  “我不要走了!”
  比陆应逾预料的早一些。
  黎琛宇被捆绑在椅子上,使劲浑身解数地挣扎着,想要靠近陆应逾,声泪俱下。
  空气中弥漫着不算好闻的气味,被打翻的泡面味、烟草味、花香味,都被雨夜泥土的腥湿盖过。
  陆应逾把手炝藏到身后,走到黎琛宇面前,捏住他脸,弯下身子,给呼吸骤停的黎琛宇一个绵长的湿吻。
  黎琛宇在他身上闻到一点最原始的火药味,他有想从陆应逾身上得到什么的冲动,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至于陆应逾,他觉得自己又赌赢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期待互动。
  第30章
  不是都说爱能抵万难吗?
  杀伐果断的陆应逾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和黎琛宇都相爱到了这种地步,还是连最简单的相安无事都做不到。
  搬进郊区别墅数天,黎琛宇的精神面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黎琛宇还是想要出门,经常一个人趴在窗口看窗外跳动的树影,即便深秋只剩下残枝败叶,但比现在死气沉沉的他,还是要生动一些。
  陆应逾刚开始两天安排了保镖过来看住他,却让黎琛宇反常地大吵大闹起来,原来那个保镖就是前几天打翻他泡面的那个。
  后来陆应逾干脆居家办公了,和黎琛宇就呆在一个书房里,一个躺着用平板外放很大的声音看电视剧,另一个也不说什么。
  有时候待在一起一整天,却一句话都不说。
  好像预感到只要一开口就会吵架。
  黎琛宇终于收到了一封全是小蝌蚪的邮件。
  他有想学样地用平板打开里面的附件,依旧全是在找妈妈的小蝌蚪。
  他在书房里鼓捣了半天打印机,也不肯让就坐在旁边的陆应逾帮他打印。好不容易连上平板了,打印机却慢吞吞吐出两张全是乱码的纸。
  陆应逾看不下去了,沉默着接过平板帮他把文件打印了出来,扫了一眼就知道是pasta乐团的申请表格。
  黎琛宇拿过两张纸,坐回到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打开平板上的翻译软件,一字一句地笨拙地输入。
  直到最后小蝌蚪被狗爬体的批注代替。
  就这样也不愿意主动跟陆应逾开口。
  明明才半个月前,他还直接把截图甩给他,让他当翻译机器。
  第二天黎琛宇起床,看到他的工位——茶几上放了两张重新打印并且用工整好看的英文填好的表格。
  依旧默不作声。
  看着又在窗口对外面发呆的黎琛宇,陆应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子。
  爱怎么能忍住不说出口的呢?
  黎琛宇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特助会频繁地来别墅里给陆应逾汇报工作。
  这种时候,黎琛宇会很自觉地躲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有一天,在三楼的黎琛宇都能听到陆应逾在书房里发了很大的火。
  玻璃杯被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振得林特助虎躯一震。
  陆应逾破口大骂。
  “他们祁家正常人全都他妈的死绝了吧。”
  林特助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听老板发泄,等到合适的时机,“陆总,您消消气。”
  “祁铭予他人呢?”
  “前几天才刚来苏城,祁霆跟他一起来的。”
  “祁霆在国外忙什么?”
  祁霆就是那个纠缠祁铭予数年的侄子。
  心烦气躁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摸烟,他却想到什么,停下了手。
  “在美国读计算机硕士,还创立了一个互联网公司。”
  陆应逾靠坐在椅子上,冷哼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懂了点皮毛就想赚钱的事儿了,想得倒挺美。”
  “先查查帐。”陆应逾抬了抬手,让林特助先走了。
  林特助走出书房,正准备下楼,余光却瞥见楼上有一个正趴在楼梯口像下张望的身影。
  被发现了的黎琛宇没有立马跑开,沉默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下走了几个台阶。
  黎琛宇的变化太大了,虽然唯一见面的一次就是他带他去乐团的那次。
  仅仅一面,就在他的印象里,黎琛宇是一朵太阳花,只不过现在好像是一朵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有点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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