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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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眼皮狂跳,江润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他闭眼揉了揉还在抽搐的眼皮。
  回想起昨晚那人。
  所以还是自己疏忽了吗?
  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而已,不会出事的,江润槿不断告诉自己,指甲却下意识地刮搔甲缘的皮肤。
  嘶-
  后知后觉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江润槿有些心烦,他反复点开新闻的评论区,以及和唐誉庭的对话框,输入你看到新闻了吗,又删除。
  他这算是在向唐誉庭寻求庇护吗?
  江润槿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最近的外卖配送需要三十分钟,因为这个小插曲,江润槿到午休时间才想起来自己的午饭还没着落。
  他拿上手机,下楼,走进离工作室最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份意面。
  意面挂着酱汁,卖相绝佳,江润槿拿着叉子翻搅均匀,味如嚼蜡地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他神情恹恹的再次点开上午的新闻链接。
  娱乐新闻总是更迭迅速,一上午时间,新的词条已经覆盖,华荣继承人夜晚幽会网红竟是个男人!
  江润槿瞳孔骤缩,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抖动着肩膀,慌乱地点开这条置顶新闻,往下翻找图片,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有当时在夜场跳舞的,有在舞蹈工作室x音号的截图,甚至还有前段时间室外婚礼策划被偷拍的照片,许柠艾工作室的名字就在旁边。
  江润槿眼前忽然有点花,他松开手里的刀叉,用力扶住桌子,直到眼前的东西不再晃动了才听见,店员的呼唤。
  帅哥,你还好吗?
  江润槿僵硬地抬头看着店员:“没事,只是有点耳鸣。”
  “好的,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招手叫我。”店员蹲下捡起地上的叉子,“稍等,我给您拿个新的餐具。”
  午餐时间,咖啡店人满为患,江润槿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江润槿胆战心惊地转动眼球,他此刻像是惊弓之鸟,身边人的交谈,注视,都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议论自己。
  他觉得自己此刻仿佛被扒光丢在大街,羞耻感让他如坐针毡,他觉得自己的耳鸣更严重了,吵得他头晕。
  他逃也似的,朝店员说了句不需要,快步推门离开了咖啡厅。
  为什么?该怎么办?
  江润槿不停询问自己,可惜他的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答案。
  那种感觉又来了,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暴露在室外环境。
  江润槿几度失控,他顾不上面子,冲进离自己最近的商场逃生通道。
  直梯和电步梯的普及,逃生通道鲜少有人通行。
  江润槿还是不放心,他狂奔到顶层,天台的门锁着,他背靠着铁门坐在台阶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手背湿湿的,他分不清楚是沾了脸上的汗还是泪。
  口袋的手机不停震动,江润槿迟缓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唐誉庭电话。
  江润槿没有丝毫犹豫,双击挂断。
  连续几次后,他将手机调整为飞行模式。
  世界再次恢复安静,江润槿呼出一口气,并不觉得轻松。
  江润槿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自己断腿的那段经历,当年齐路遥撒下去的照片,有几张短暂的出现在校园表白墙上。
  或许无人在意,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不可磨灭的一段羞耻记忆。
  江润槿那段时间很害怕见到熟人,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担心别人骂自己是个变态。
  校园传播范围有限,他可以换一个城市生活,但是现在呢?他能去哪里?网络传播速度太快了,哪里会看不到这些新闻呢,江润槿脱力的想。
  楼下的防火门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润槿听见了,立马站起来,刚准备下台阶,就看见一个身影,是唐誉庭。
  江润槿僵在原地,唐誉庭走过去,只差几节台阶的时候,江润槿哑声道:“别过来。”
  唐誉庭乖乖听话,可怜巴巴地说:“怎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唐誉庭神情受伤:“对不起,我会解决的。”
  江润槿别开脑袋,抹了把脸:“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遭受的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如果和你没有瓜葛,有谁会关心我是什么人!都是因为你,我想远离你有错吗!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你的身边!”
  江润槿情绪激动,他嘶吼着,如同困鸟撞笼般,拿带着定位器的脚踝撞击金属扶手,像是赌气又像是自虐。
  震耳的回声霎时响彻在狭窄的楼道。
  唐誉庭接近,从后握住江润槿的两只手腕,扣在江润槿身前,将人扣进怀里,他手臂慢慢收紧,用力到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江润槿不停挣扎,这些年的怨念似乎在这一刻爆发,手肘撞击唐誉庭的腹部,直到身后传来痛苦的闷声。
  唐誉庭脱力撒手,他弯着腰,神情痛苦:“小槿,我好痛。”
  江润槿看着眼眶通红的唐誉庭,竟没有一丝痛快,一股浊气在胸腔散开,他踉跄着下了一阶台阶,接着眼前一黑,腿脚不受控制的发软。
  楼道狭窄而绵长,因为光线匮乏的原因,好像看不见尽头,会死的吧。
  但诡异的是江润槿没有恐惧,身体失重的那一瞬间他只有这一个念头,原来人是会经历同样的事情。
  预料中的痛苦迟迟未到。
  是唐誉庭接住了他。
  劫后余生,江润槿的脸埋在唐誉庭的胸膛,他的呼吸声很重,唐誉庭感觉到怀里的人肩胛骨颤动,他这才反应过来江润槿这是在哭。
  唐誉庭怔怔的,学着电视里母亲哄孩子的模样,轻轻抚拍着江润槿的后背:“我会解决的,相信我一次可以吗?宝宝。”
  江润槿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称呼,使了点力推开唐誉庭。
  他垂着眼,漆黑的睫毛轻颤:“你为什么这么做?是在害怕失去一个喜欢的宠物?”
  唐誉庭没料到江润槿会说出这句话,他抬手轻轻擦拭去江润槿脸上的泪水:“不是。”
  江润槿抬起眼睛,戏谑地注视着唐誉庭:“那你这是喜欢我?或者说爱我?”
  唐誉庭大脑一白,这显然超出了唐誉庭的理解范畴,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江润槿自嘲地笑了笑,有气无力地问唐誉庭:“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唐誉庭肯定地回答:“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完,又偏执地补充了一句,绝对不会。
  “我要是执意寻死呢?你能确保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不给我留丝毫的机会?”
  唐誉庭这次没有再把话说满,他见过清醒时的符秋无数次寻死觅活,最后落得疯了的下场,才算终止。
  人是阻止不了一个一味求死的人,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江润槿放弃这个想法,圈养着江润槿,直到对方痴傻才能留住对方?可是那样的江润槿还是江润槿吗?
  他想要的是鲜活生动的江润槿,会对他笑,会依赖他,会和他谈心,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江润槿。
  不过这样的江润槿,唐誉庭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自从再次相逢,他用无数的手段和欺骗,江润槿困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们好像根本回不到以前。
  是他办砸了一切吗?他对江润槿的做法太残忍了吗?
  所以还能回到以前吗?
  唐誉庭的大脑已经被各种杂乱的念头塞满,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心脏像是被巨石压着,他张了张嘴,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自己,实在陌生,唐誉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接着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温热,他懵懵地摸了下,原来是泪。
  同样震惊的还有江润槿,他没有见过唐誉庭哭,从他刚认识唐誉庭开始,唐誉庭就将自己伪装起来,鲜少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这样失控的唐誉庭,他是第一次见。
  江润槿整个人有些发愣,脑海中一个声音占据上风,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唐誉庭的感情实在苛刻,畸形的思维怎么诞生正常的喜欢和爱。
  江润槿注视着唐誉庭的眼睛,他恨唐誉庭的不告而别,又恨唐誉庭的再次出现,但他最恨的还是,唐誉庭始终没有爱上自己的设想。
  唐誉庭的爱或许一直都是变质的爱,但对于唐誉庭来说,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畸形情感,本质上就是爱。
  江润槿明媚露出了不合时宜,却十分明媚的笑:“唐誉庭,你爱我。”
  唐誉庭被江润槿的笑晃了眼。
  “告诉我,你爱我。”
  江润槿凑近,在唐誉庭的嘴角吻了下。
  唐誉庭喉结一滚,突然捏住江润槿的下颌,唐誉庭主动贴上来,嘴唇相碰,舌尖扫过江润槿的唇舌。
  唐誉庭太用力了,手背的青筋鼓起,江润槿嘴唇被咬的发麻,这个吻太激烈了,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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