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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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霁雪仙君这辈子都只打算收楚衔兰一个徒弟吗!!?”
  “论剑道天赋,我自问不输同辈任何人!您!既然能收一个不相干的器修为徒,为何不能收下我?!”
  余音绕梁。
  楚衔兰:“……”
  祝灵:“ 噗。”
  那边萧还渡彻底沉浸于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楚衔兰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形成真实画面。
  他全都见过。
  不是巧合。
  楚衔兰立即追问:“季承安现在人在哪里?”
  祝灵答:“隔壁。”
  季承安至今未醒,浑身经脉都受了震荡,外界并不清楚他是怎么受的伤。
  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楚衔兰的脸色更差了。
  他当然知道原因,季承安重伤是因师尊的灵力威压所致,一个金丹期自然扛不住化神期的压迫,哪怕只有短短几息。
  梦中的事情一件件应验,那接下来的发展,岂不是也要按照梦中轨迹继续?
  所以……那真的是预知梦,他看见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师尊不仅遭人觊觎,还会失去所有灵力。
  这明明就不合理。
  如此荒唐,不该相信。
  【季承安在太乙宗养伤的时日里,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弈尘的模样,容颜端庄如玉,素白衣袍曳地,越是高不可攀,便越引他生出将其拽落凡尘的妄念。他要那冰雪般的肌肤染上情动薄红,要那淡漠眸子为他漾起迷离水光,仙人般的存在,合该化作一团温软,落在自己掌心……】
  情动薄红……迷离水光……一团温软……
  “……完了。”楚衔兰语速很慢地道。
  “啊?啥?”萧还渡以为他脑子坏了,“什么完了?”
  突然楚衔兰像疯了似从床榻上跃起,连外衣都顾不上穿,踏上鞋子便夺门而出,把屋里二人都吓了一跳。
  “他这是要去哪啊,还回来吃饭吗?”萧还渡喃喃道。
  -
  与此同时,百草堂的另一头。
  裴方安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这几日操的心比过去十年还多。偏偏两位师弟没一个能分担的,一个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一个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了。
  先是千炼堂大面积损毁需要重建,现在又多了季承安这个烫手山芋。
  “师弟,你当时若再晚收手片刻,这孩子怕是真要经脉尽碎而亡。”裴方安无奈叹了口气,“就算四皇子言行失当,也完全不必亲自出手啊,师兄自会替你解决的。”
  好在袁侯跟个猴似的精明,也自知理亏,并没有把季承安受伤的消息传回宫里,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
  如今这般情形,季承安是断不能就此回宫的,若是让外界知晓他来太乙宗不过两日便重伤而归,不知会被外界传成什么样子。
  弈尘视线落在远处的莲花池中,眼神微微放空。
  裴方安啰嗦的老毛病犯了,也不在乎弈尘到底听没听,摸着额头絮絮叨叨:“宫中娇养的孩子难免骄纵,经此教训应当会收敛些。单论资质,那孩子确实出众,水灵根与你的冰灵根也相合……你真不再考虑?”
  弈尘轻描淡写:“衔兰方才说不愿。”
  裴方安:“……”
  不是,你是师尊,收与不收你说了算,关你徒弟什么事?
  敷衍也不换个好点儿的借口。
  第11章 为师都明白
  罢了罢了。
  裴方安把自己哄好了。
  师弟只是给了一点教训,又不会死人,就这样吧。
  裴方安稳住心态,转身望向院中景色,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向来喜静,四皇子的性情的确冲动了些,就让那孩子来我这儿吧。反正我那个大徒弟常年不着家,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衔兰那孩子也不容易,你闭关期间,他为了不辜负师门,从未懈怠过修行,课业也都认真完成。”
  “既然出关了,就多关照他些,亲近一些,莫要总那般冷淡,”他顿了顿,想起方才楚衔兰出人意料的举动,“虽然刚才有些失礼,但想必也是这些年来……太过思念你这个师尊了,容易多想。再者,衔兰一时得知你要收其他徒弟的事儿,心中难以接受吧。”
  这倒是挺简单的道理,毕竟要是有了师妹师弟,就意味着要多分出许多资源,失去更多关注。
  隔了许久,久到裴方安都以为师弟又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话,弈尘才低声开口:
  “因为过于思念,我收弟子,对他的打击很大?心中……难以接受?”
  裴方安猛然回过头,心中颇有点老泪纵横的滋味。
  师弟回话了!
  而且还听进去了!
  这才是他的好师弟!真可爱啊!
  “自然是的。”他连忙趁热打铁,“那孩子向来最敬重你,难免会不安。”
  弈尘望着池中摇曳的莲影,沉吟片刻。
  他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而此时的楚衔兰正匆忙寻找着弈尘,脑海中全是梦中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
  好在才刚跨出院子几步,那道素白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师尊!”楚衔兰火急火燎唤道。
  他喊完便俯身呛咳两声,到底还是伤还没完全养好,未等完全直起身,下一秒,带着清冷气息的大氅便披在了他的肩上。
  周身顿时被暖意包裹。
  毛绒领边贴在脸颊边缘,楚衔兰本能的一惊,意识到这件墨色氅衣是属于谁的。
  弈尘眉头微蹙,似乎不满他穿得单薄,“伤还未愈,又要去何处?”
  “弟、弟子,”楚衔兰结巴了一下,站直身子,“有急事要对师尊说。”
  弈尘默了默。
  “不必说了,为师都明白。”
  楚衔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白了什么?
  “为师从未有过再另收徒的想法,”弈尘一错不错地看着楚衔兰的眼睛,告诉他,“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也会是最后一个。”
  春夏时节,百草堂内四季如春,庭院中灵植繁茂。
  微风拂过,许多萤火般的光点从花丛中扬起,丝丝缕缕的光影从树叶的镂空里落下来,朦胧的光晕之中,一片浅黄花瓣悄然而落,沾在少年肩头。
  衬得他茫然睁大的眼睛,愈发显得傻气。
  楚衔兰也确实是傻了。
  这……算歪打正着?
  因为在预知梦中,他分明看见师尊被季承安重伤后仍坚持拜师的决心所打动,心中动容。
  怎么现实里,就成了师尊主动承诺,还承诺得这么……决绝??
  自己这趟来的目的就是劝弈尘不要收下季承安,结果还没开口,师尊就直接把最终答案拍他脸上了。
  难道他与师尊之间当真存着几分心有灵犀?还是他醒来扑上去那一下,看着像撒泼,其实歪打正着,真让师尊回心转意了?
  弈尘立于树下,流萤光辉萦绕在其身侧,周身气息宛如一柄凌厉宝剑,楚衔兰实在无法将眼前人与梦中那个任人拿捏的脆弱形象联系起来,想到这里,到嘴边的话,也悄悄咽了下去。
  没办法。
  ……若是梦里将事情这样对师尊直白地说出来,被当成失心疯都算轻的吧。
  “别动。”
  沉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是弈尘朝他走近了一步,楚衔兰心里本能想退,身体却又难以违抗指令,只感受到对方宽阔的肩略微压下,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他。
  脸颊被冰冷的指尖无意蹭过,有些痒。
  清风徐来,卷走了白衣剑修指尖那瓣残花,抬眼便见弟子顶着一张乖巧又疑惑的脸,弈尘的视线扫过对方眉下若隐若现的小痣,这几日盘桓心头的些许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
  也许师兄说得没错,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没能顾全弟子的感受。
  连一个外人都当众能指摘,质疑器修没资格拜入玉京阁,那在自己闭关这五年间,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对楚衔兰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楚衔兰之前难得的真情流露,弈尘似乎能明白他为何会情绪激动,以及……那样扑上来,眼尾发红,也要紧紧抱住自己不放。
  明明先前都表现得谨慎小心,为何会突然做出改变?
  大概是担忧自己真的会收季承安为徒,一时情急。
  弈尘先前只知这件事对弟子难以接受,却未料到……影响至深。
  就……令他如此不安么?
  甚至带着伤,也要执拗地再次寻过来确认。
  想到此处,弈尘声音放缓,“不必总是拘礼,在为师面前,偶尔率性一些也没有关系。”
  “好的,师尊,”楚衔兰依旧老实定在原地,无意识抿了抿唇,等待师尊发号施令,“那,弟子现在可以动了吗?”
  弈尘一怔,眼里划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没被任何人捕捉到便消失了。
  “嗯。”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纵容,“此地风大,为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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