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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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妹描述出来的那些体貌特征,就差直接写出师尊名字了。
  墨渊宁愿相信棠梨形容错了,也不太相信那个人就是师尊。
  他今日罕见地做什么事都不能专注、神不守舍,都是因为这个。
  若真是师尊,师尊的气息他很熟悉,哪怕过去一个月,也该还在小师妹身上留有痕迹。
  墨渊漆黑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袖口的枯荷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此刻这抹亮色一点点靠近着沉睡的棠梨。
  棠梨在睡觉,也是在修炼,心无旁骛,专注极了。
  天黑了她不知道,有人叫她,她也不知道。
  她睡着了,梦里也不安生,都是幽冥渊的画面。
  她被噩梦缠身,裹紧了长空月给的毯子,才勉强不会被吓得颤抖。
  噩梦的画面不断变化,一会是忘川,一会又是悔恨崖,她被绑在上面,不断重复自杀时那一幕。
  疼是不会疼的,因为都是梦。
  但恐惧和痛苦还是存在。
  穿书之后第一次,棠梨觉得自己不能彻底摆烂。
  就算要死也得拖到事情了结,魂魄强大一些再死。
  也不能想着大不了自我了结了。
  她得从这些噩梦里出去。
  蝶梦庄周,庄周梦蝶,真作假时,假亦成真。
  心法的第二节要怎么来完成?
  站在漆黑的天幕之下,棠梨在恐怖的梦境里努力自救。
  而梦境之外,墨渊几次试图拉开她的毯子,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
  拉不开。
  那就算了。
  也不是非得将毯子拉开。
  墨渊微微迟疑,他对人体构造很熟悉,因为他擅长刑罚。
  他知道一般男人的精气会积蓄在女子身体的什么部位,隔着毯子也不妨碍他去感受气息是否熟悉。
  这种事情若小师妹醒着反倒是不好做了。
  当下的情形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墨渊这么想着,单膝跪在树洞旁边,歪着头靠近蜷缩起来的棠梨,手一点点在毯子外摸索寻找准确的部位。
  丹田在哪里呢。
  这里应该是肩膀,那就该继续往下。
  顺着肩膀和手臂往下,再往左转一点,应该会来到腹部。
  腹部柔软,隔着毯子也能感觉到,是与男子截然不同触感。
  墨渊面不改色,心脏甚至都没多跳动一下,他目光纯粹并深邃,手掌在棠梨腹部探寻片刻,不知方位哪里不对,突然听到一声压抑地低吟。
  天彻底黑下来,金乌消转,月亮升起,惨白的月光照在黑衣黑发的墨渊身上,他倏地将手高高抬起。
  不对。
  不该这么做。
  尽管他是无心的,但他此刻所为,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趁人睡着暗行恶事。
  墨渊立刻站了起来,他欲离开,走之前看了一眼棠梨头部的位置,想确保她没醒来,不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确实是无心的,但行事欠缺考虑,小师妹误会就不好了。
  视线对上毯子这一头,发现棠梨的唇齿微微张开,又紧紧抿在一起。
  唇瓣殷红,洁白的牙齿隐忍一般狠狠咬着下唇,下唇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墨渊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神忽然有了点波动。
  他倏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寂灭峰。
  他暂时不想看任何关于小师妹的画面。
  墨渊走后不久棠梨就醒了。
  她挣扎着从毯子里出来,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爬出了树洞。
  唇瓣上有些血腥味,她没空去理会这些,满脑子都是无边的黑暗将她淹没。
  太身临其境就是这样。
  要么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噩梦缠身。
  醒来一身疲惫,心有余悸。
  抬头看看天色,棠梨一个人站在毫无声息的寂灭峰上,沐浴着月华投下惨淡的光。
  刚才她尝试着改变梦境,几乎就要成功了。
  黑暗褪去,安逸的林间就快要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身体哪里出了错,她整个人激灵一下,一下子就掌握不好那个感觉了。
  就好像有人在她身边。
  她急急醒过来,却一个人都没发现。
  没有人。
  可那种睡着之后也有眼睛盯着她的感觉,甚至还有被触碰到的感觉,绝对不是假的。
  ……该不会真把脏东西带回来了吧。
  棠梨掐了掐人中,勉强自己不要想那方面的事情。
  你都修仙了你居然怕鬼吗!
  没什么好怕的!大晚上的少想这些,真来了脏东西她立马就把它嘎了!
  可是好像做不到少想。
  不过少想做不到,似乎可以烧香。
  对了,烧香。
  不管什么东西跟着她,送走就行了。
  棠梨马上往寂灭殿跑,脑子里使劲思索哪里有香烛什么的。
  应该不难找,修士喜欢供奉,寂灭殿按理说该一直准备有香宝蜡烛。
  只是有些意外发生,她跑了没多远,居然平地摔了。
  要不是现在也算是筑基了,棠梨可能就得在草地里面栽个大跟头。
  她勉强稳住身形,心底感叹着自己也有如此身手了得的时候,余光所到之处,发现了导致她“平地摔”的源头。
  那边的草地里面有东西。
  好像还是活的。
  月光明亮,但到底不如日光,棠梨不太看得清楚,但她可以确定就是活的。
  比她唇上更明显的血腥味让她难以释怀,寂灭峰上出现了活物,还在流血,她想到这里只有自已一个人,说不定暗处还有个跟着她的脏东西,再加上这么一个活物,真是好一出大夜戏。
  太精彩了。
  长空月在的时候你们咋不出来呢?
  他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是吧?
  棠梨忍耐着想,总不会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来了。
  只要他不来,其他的好像又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站在原地半晌,终究是良心耐不住拷问,浓重的血腥味给人带来不安,棠梨抿紧唇瓣,凑到草丛里仔细查看。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皮毛,顺滑柔软,毛针带着微微的闪光。
  月华照耀之下,就好像钻石在闪闪发光。
  棠梨顿了顿,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忧。
  是小动物。
  有小动物受伤了。
  寂灭峰很大,寂灭殿只占据很少的一部分,棠梨平时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么一圈,其余都是未开发区域,会有什么独特的动物都不奇怪。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草丛里的雪团子翻过来,这一翻就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冷厉的眼睛。
  眼睛和开脸像狼,但皮毛很身体又很像狐狸。
  瞧着年纪很小,身体都没还怎么长开,成没成年都不一定。
  棠梨把它翻过来,看见那双戒备而锐利的眼睛时,也看见它满身的鲜血淋漓。
  它受了好严重的伤。
  四肢好像都断了,完全起不来,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来,好像要流干一样。
  棠梨度小动物没有太多防备心。
  尤其是带毛的小动物。
  寂灭峰之上的动物若有什么危险,也不会被长空月留下来吧。
  棠梨下意识要给它止血,可它哪怕四肢动不了还是很凶狠,戒备极重,差点就咬到她的手了。
  恐吓的声音从它口齿里发出来,棠梨手猛地撤回,认真寻找手上是不是有伤口。
  好在应该是没被咬到,血都是它皮毛上的。
  现代人被流浪动物咬到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是:它会不会有狂犬病毒啊??
  棠梨下意识后退好几步,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能自己上,得找人。”
  找谁呢?
  棠梨马上想到:“二师兄……二师兄怎么联系来着。”
  她开始在自己乾坤戒里翻找传音物件,并未注意到那奄奄一息的小白团子在听见她口中的“二师兄”后,眼神晦暗地变了变。
  不多时,她忽然感受到裙摆被拉扯。
  棠梨一顿,低下头去,望见那可怜的四肢都不能动的小团子,拖着柔弱不能自理的身体,爬着来到了她身边。
  它低着头,温顺地咬住她的裙摆,轻轻拉扯了一下。
  等她看过去,它仰起头来,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了。
  “呜呜——”
  它发出哽咽般的叫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呜呜。”
  棠梨:“……”
  明明眼睛和开脸像狼,身体皮毛像狐狸,可叫声和姿态怎么那么像狗?
  这温柔渴慕的样子完全和之前杀气腾腾时判若两狗好吗。
  棠梨忍耐了一下,艰难地蹲下来,在月光下试探性地朝它伸出手。
  这次它没咬人。
  它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会,看着她修剪整齐的指甲、白里透红的指腹许久许久,才在她警惕地打算收回去时,伸出洁净的舌尖舔了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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