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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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像是人过的日子啊。
  真好。
  然后又因为太好了,她几乎算是“不劳而获”,继而开始不安。
  不行棠梨,清醒一点,配得感不要那么低。
  就不能真的是她天赋异禀,让长月道君觉得适合收为关门弟子吗?
  要相信自己。
  棠梨捂着脸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沮丧地坐了起来。
  一个开门诀他演示了好几次她都没学会,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啊。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儿去,大不了就死呗。
  人一旦不怕死,那真是什么都不会怕了。
  棠梨瞬间不再内耗,把所有的顾忌抛得远,开始尽情享受生活。
  谁知道还能活多少天,既然现在还活着,自然要好好享受。
  把中衣重新穿好,散开长发,拿水镜下抽屉里的梳子梳理好,棠梨舒舒服服地钻进不知道什么制成的轻薄又保暖的丝被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熟悉环境的时间有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补眠。
  觉没怎么睡就经历了那么多波澜起伏的大事,她都和她的老教授一样精神衰弱了。
  与偏殿不过一墙之隔外就是长空月的寝殿。
  棠梨睡着之后轻微的鼾声,极其清晰地送入了长空月的耳中。
  他手上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面墙。
  修界的建筑用料都是法物,隔音自然是很好的,就算一墙之隔也不该这么容易听见。
  实在是他修为太高,她修为又太低,不懂得掩饰气息和吐纳,这才显得“吵闹”。
  她居然睡着了。
  ……
  修为低,尚未辟谷,自然脱不开睡眠。
  又及……折腾了那样久的时辰,确实该好好睡一觉。
  长空月端坐书案之后,面不改色地继续之前的动作。
  淡淡的金光在他面前展开,之前弟子选拔的问道石阶出现在他面前,其中包含着所有参选弟子的心魔与欲望。他一目十行,快速了解后又将它们一一驱散。
  这里面当然没有棠梨的。
  她要真走问道石阶,这会儿就不可能有机会在隔壁睡觉。
  想到如何费尽心思才逃过其他观赛人的耳目给她作弊,长空月的眼神冷淡了许多。
  须臾,他动作再次顿住,目光定在一段欲念之中。
  他视线下移去看它的主人,是个外门弟子,名唤吴正道。
  他的欲念与棠梨有关。
  可以说棠梨和长空月发生了什么,吴正道就在心底想过要和棠梨做什么。
  他认识她,且知道她中毒的情况。
  棠梨误入散功池前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明显是在被谁追逐。
  如今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长空月在天衍宗是绝对权威。
  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太高,对世事的了解也过于透彻,当他想弄清楚什么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调查,顷刻间就能清楚因果如何。
  缠情丝来自天狐族,天狐族派了公主来参加门派大典,那位公主和玄焱颇有渊源。
  在吴正道的心魔与欲念之中,除了棠梨之外,还有另外两人出现。
  狐族公主和玄焱的大弟子。
  几乎不用再去调查,长空月就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了。
  他神色很淡地驱散了吴正道心底的一切。
  污浊不堪的阴私就这样摆在他面前,他看见了,也就只是看见了。
  长空月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愤怒,也没有任何想要处置这些人的意思。
  他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起身离开了寝殿。
  次日晨起,棠梨早早就醒了。
  不是勤劳,是实在饿得狠了。
  虽然算起来她睡了超过六个时辰,但她确实还能继续睡。
  只是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饿,不知何处飘来饭的香引得她迷迷瞪瞪站了起来。
  好险出门之前她意识到了不对,又钻回来洗漱穿衣。
  穿衣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就做得比之前好了。
  但梳头她真的搞不定,她头发也没人家土著那么长,堪堪到腰罢了,真的不知道不用假发包的话要怎么绾发髻。
  犹豫半天,她就只绑了个低马尾出门了。
  她现在穿的是全新的弟子服,是师祖弟子的制式。
  玄焱办事很讲效率,她醒来就发现床角的衣物换了样子,应该是她睡觉的时候有人放在那里的。
  做这件事的人只能是长空月了。
  自己睡觉的地方别人进来过,棠梨有点些微的不适应,但想想这是爹,是为了照顾她,她现在睡觉可记得穿严实盖严实了,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于是又平衡了。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能对比从前了。
  走出殿门,棠梨一路顺着阳光和香气来到了前院。
  绿竹摇曳,晨雾未散,长空月素衣乌发,在雾气中摆着早膳。
  骨节分明的手放下玉色的碗碟,碗碟的玉色再清透,也比不过他的手指。
  他袍角沾染了一些凝珠的露水,并不能将他的衣服弄湿,只是挂在上面,好似一排排的珍珠,独有一番谪仙落凡的绮丽美感。
  这么好看的人,要是她亲爹就好了。
  她就能摊上这好基因了。
  不敢想长空月以后真有个一女半儿的,得生得多好看。
  “站着做什么。”
  盯着看了半天,成功得到了召唤。
  “过来用膳。”
  啊哈!
  果然是给她准备的吧!
  现在寂灭峰上还需要吃东西的就剩下她自己了。
  长空月大早上起来忙活,总不会是喂鸟的嘛!
  “好嘞!”
  棠梨喜滋滋地跑过去,速度那叫一个快,坐下的姿势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谢谢师尊!”
  她高兴地道谢,一看桌上碗筷就一副便知道他不吃。
  虽然他肯定不吃,可礼貌还是有的。
  “师尊要吃吗?”
  她仰头询问,她坐着他站着,他高大修长,充满压迫感,而她视角偏低,姿态却落落大方,丝毫不懦弱怯懦。如此对视着,一个如静默的雪原,一个像雪原上跳跃的火焰。
  长空月安静地看她两秒,道:“我辟谷很久了,这是给你准备的,吃吧,不必客气。”
  坐下的时候很麻利,没那么多礼节,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其实很奇怪,一个外门弟子,入了师祖的座下,本身还有些笨拙,睡了一觉之后依然如此兴高采烈,毫不做作。
  她似乎天然地对长空月没那么多敬重和畏惧,对繁琐的礼节也认知得有限。
  ……是因为某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吗。
  长空月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领口微微露出的青紫上,倏地蹙眉转开了头。
  外门弟子服较为保守,内门就明显不同了,更追求飘逸和美观。
  棠梨换了新衣服,情况和昨日有些不一样。
  衣领处大约是不合身,他离得近,从上往下看就能看到一些本来不该暴露的画面。
  长空月沉默片刻,慢慢道:“衣服不合身就先换下来改一改。”
  “嗯?”
  棠梨抬起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她在吃东西,早膳看似简单清淡,但吃起来格外爽口美味,棠梨饿狠了,吃得有点急,嘴里恨不得都塞满了。
  她已经在努力加快咀嚼了,很快就吞了下去,但长空月的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她刚才鼓着脸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小时候了。
  这么多年来唯有两次,都和棠梨有关。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松鼠,它吃东西就和她一样。
  他那时候还太小了,对这些东西过于留恋,养在家中,悉心照料。
  很可惜,动物的生命比人更脆弱。
  松鼠很快就死了。
  棠梨要是没人管,也很快就会死。
  她的存在在天衍宗也就和一只松鼠差不多。
  随便什么人拿出来都可以致她于死地。
  “衣服很合身的,师尊。”
  把饭菜咽下去后,棠梨清晰道:“这衣服可神奇了,穿到身上会自动调节大小,只是我不太喜欢勒得太紧,把它放宽了一点。”
  她不太喜欢穿束缚感太强的衣服,穿书之前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宽松的裙子和裤子。
  穿书之后吃了睡裙的亏,再不想遇见那么羞耻的情况,所以格外注意穿得舒服方便。
  她说话时习惯看着人,表示尊重,但这项原则在现代适用,在此刻反而显得失礼。
  她刚穿书没几天,不能面面俱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空月已经转过身去,她看不见他的脸了。
  她就这么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棠梨尴尬地摸摸耳朵,放下碗筷低声道:“师尊,我吃饱了。”
  石桌上的饭菜全都吃完了,一点儿没剩。
  虽然吃得急,但吃相很好,也没有聒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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