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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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痛定思痛,制定计划,立志奋起,要让男人后悔;
  第七天,发现男人算什么东西,居然也值得她早起,滚!
  都说人生如戏。
  确实,人最擅长自欺欺人,三分虚情,都能扮做十分真心。
  好像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飙演技,不学学小说电视剧那套,真是浪费上天给的体验券。
  比如雨天走在路上,会幻想自己惨遭仇家打击,手拿复仇剧本;
  或者在角落捡到一只猫,充分展现自己的温柔与博爱。
  其实,有时候,云静漪想象力丰富,也挺爱演。
  第一次跟人分手时,她拎一袋冰啤酒,到席巍公寓等他回来。
  那是去年初冬,屋外下着冷冰冰的雨,滴答滴答,很应景。
  她就靠在楼道墙壁,对着紧闭的房门,一口接一口,闷不作声地灌啤酒。
  冻得瑟瑟发抖,眼睛哭得发红。
  整个人,颓丧又可怜。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席巍下课回来,连看她一眼都懒,直接到门口开指纹锁,高大颀长的背影比寒冬腊月还凛冽冰冷。
  “席巍,我跟他分手了。”她说。
  “听说了。”他进屋,语气平淡,“交往不到两周,你就把人甩了。”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也是我第一次失恋!”她情绪相当到位,甚至能听出点呜咽。
  席巍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儿。
  他回过身,手握门把,静静看着她,眼神颇有“你爱进不进”的威胁意味。
  她识相地跨进屋。
  他“砰”一声关门。
  她被惊到,瑟缩着肩膀,看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和高挺鼻梁,最后,目光落在他翕动的薄唇:“烧烤还是小龙虾?”
  “啊?”
  他垂眼示意她拎着的几罐啤酒,“下酒菜。”
  “我刚分手诶……”她强调她所遭受的“情伤”,此时很需要安慰。
  席巍懒得陪她演,换鞋后,转进洗手间洗手,“不吃拉倒。”
  “吃!”她破功,完全演不下去了,“烧烤、小龙虾都要,我还想吃柠檬凤爪。”
  就是那一次,不知谁传出她失恋伤心的流言,过没多久,她就被前男友堵在教室门口。
  他是真伤心、真颓废啊,吃不好,睡不好,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当着所有人的面,声嘶力竭告诉她,他真的好爱好爱好爱她,听说她分手这段时间也很难过,所以,他们复合好不好?
  复合个鬼。
  吓得云静漪那点戏瘾全没了,连做梦都是收拾包袱,逃离这座城。
  *
  云静漪挑了个好时候,赶在席巍发动那台大g前,打开副驾车门,坐上他的车。
  “小心我举报你酒驾。”嘴上这么说,她双手却系着安全带。
  席巍看着她动作,“没喝。”
  云静漪挺意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你跟人谈项目的时候,人家不劝酒?你不喝?”
  “刚开始会喝。”后来么,稍微混久一点,就学会怎么逃酒躲酒了。
  “这样……”云静漪点点头,又说,“宿舍过了门禁时间,我回不去了……我还没带身份证出来,开不了房。”
  她歪头,可怜巴巴望着他。
  那双眼实在生得漂亮独特,如果拿尺来量,眼距分明窄了一两毫米,看着娇娇媚媚的,巧在右眼尾一颗泪痣,又在视觉上无形将眼距拉到正常比例。
  眨眨眼,睫毛纤长浓密,撩得人心痒痒。
  路边霓虹落在车前挡风玻璃,将两人面孔都照得鬼魅邪气,像妖,品行不端,荒淫无度。
  车内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指尖在方向盘轻点两下,“我送你回家。”
  “这么晚回去,爸妈肯定会问我们去做了什么。”云静漪说,“还会要你在家里过夜……除了第一次,我们是不是没有再在家里做过?”
  “不跟你做。”他不假思索。
  云静漪舔湿干燥的唇,“为什么?”
  “没有给人当小三的癖好。”
  “这简单。”
  云静漪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一看,过去十分钟,陆泽瑞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还打了好几通电话。
  有时候,她真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凡事慢半拍的?
  追她那会儿,他可不是这样的。
  她懒得一一回复,直接一条消息解决掉所有纠葛:【我们不合适,分了吧】
  消息“咻”一下顺利发出,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席巍看,“喏,我现在单身,可撩。”
  他撂一眼,没应声,抬指打亮转向灯,踩油门把车开出去,目光掠过右侧后视镜时,恰巧看到从夜店急慌慌赶出来的陆泽瑞。
  霓虹光线从车头转移到她这一侧,云静漪浑然不在意,满眼都是他的浓颜帅脸,“直接去你公寓吧。”
  “又喝酒?”他还记得她上次分手是什么德行。
  云静漪莞尔:“酒后乱性也不错。”
  “一边哭你第二次分手,一边跟我酒后乱性?”想想都觉得可笑。
  “甩了个对我事事不上心的垃圾男,有什么可哭的。”
  脑后盘的发髻不方便她靠在椅背上,云静漪解开发圈,撩拨几下,清新恬淡的栀子花香在车内飘散。
  “我戏可没这么多。”
  “是么?”他俨然不信,“每次你叫着‘哥哥,不可以弄到里面’的时候,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肮脏下流的骨科剧情?”
  第04章
  从小到大,云静漪都不被划入尖子生的范畴。
  虽然看着文静乖巧,是个人见人夸的乖学生,但她学习成绩真挺一般。
  没参加过什么大型比赛,也不懂保送名校是什么感觉,当初还是踩着分数线,勉勉强强考进世宜一中的。
  和尖子班常驻嘉宾席巍截然不同。
  她能有现如今考取世卓大学的成就,离不开高中三年,席巍天天夜夜的督促与帮助,括弧,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帮助,喂题讲题,帮她补习。
  事实上,在两人相互暴露本性前,席巍在她眼里,真是一个相当体面的正经人,还是颇受欢迎的高冷学霸那一挂。
  对她也确实照顾。
  陈巧莲女士会锁她手机,要她乖乖待在房里把作业做完才能玩。
  诚然,陈巧莲女士是个望女成凤且言而无信的家长,她总想她能多学一点,多学一点,一直拖到她发脾气了,她才把手机还她。
  对比之下,席巍很好说话,只要她不拖拖拉拉,不三心二意搞小动作,认真专注地学习二十分钟,他可以借手机给她玩五分钟,能专注半小时,他给借十分钟。
  席巍的手机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app和浏览内容,除了家人朋友的合照,也没存奇怪的照片视频。
  这么点时间完全不够她开一局联网游戏,她平时也就玩玩消消乐、俄罗斯方块这种单机游戏,偶尔也会刷点短视频、短剧。
  后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沉迷看小说。
  基本是能搬上台面的那种,毕竟是席巍的手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不敢乱来。
  然而,就那一次,她脑抽,记住了同桌提过的一本大尺.度小说。
  好奇能多大尺.度,多引人入胜,她手贱去搜。
  发现是本骨科文时,她就该识趣地退出来了。
  家里真有个“哥哥”的人,实在看不得这个,容易联想到现实。
  可是……她竟该死地,点进去,随手翻了两页。
  之后一直没退出来。
  正是盛夏蝉鸣时,在她看文休息的时间里,席巍在刷题,笔尖沙沙刮擦轻薄的试卷纸张,空调外机隆隆地响,热风吹过枝叶带起一片切切擦擦。
  她右腿叠在左腿上,一下一下轻轻晃,带动身下不太结实的木椅,“嘎吱、嘎吱……”有节奏地响。
  看得入迷,她思绪被隐秘腥膻的文字牵扯,全身感官被躁动的hormone调动。
  耳边听到“啪”一声,一支笔滚落在地,席巍俯身捡起。
  她停止晃腿,雪白的右脚背去勾左脚踝,像两条勾缠绞紧的蛇,潮湿,紧绷,肌肉微微战栗,细白长腿显现出明晰线条。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不妙。
  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柔软的,充满弹性的,饱胀到气球口不由自主地溢出清透水液,碰一下,水就夸张地朝外涌一下。
  她下意识掐住气球口,想打一个结收紧,不料越是拉扯摆弄,越是不得要领,反而把气球口弄得湿淋淋、滑溜溜,满得好像随时会爆炸。
  快了。
  桌上的小闹钟在倒计时。
  快到还他手机的时间了,书中男女主角也快了。
  哥哥……哥哥……
  女主角失神喃喃,她也是逐渐失神,仿佛吸进一口纯氧,飘飘乎,茫茫然。
  “哥哥……”声音虚飘,细如丝线。
  偏偏席巍抓住了,扯着细线,把飘在半空中的她给接住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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