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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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谨慎又从容,好像,独自一人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
  靳南礼喉结滚了滚,捏紧了拳头,最后又在黑暗中无力地垂下手。
  他眸色晦暗难辨,转身走在沈溪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胳膊虚虚抬着护着她,等沈溪安稳地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才开口:“我去电箱看看。”
  沈溪指着右边方向:“谢谢,电箱在这边。”
  靳南礼走到电箱那边看了看,扬声问沈溪工具箱在哪。
  沈溪:“在玄关上面的柜子,怎么回事?”
  “应该是电线烧了。”
  沈溪觉得有点危险,迟疑道:“不然还是叫人来修吧。”
  “小事一桩,很快就能弄好。”靳南礼解开袖扣放到桌子上,把衬衫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劲瘦结实,他走到玄关拿出工具箱。
  电箱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沈溪坐在客厅,靠着手电筒的灯光,视线有些模糊地盯着玻璃窗后面的男人,他利落熟练地修理着电线。
  靳南礼年少时养尊处优,东西坏了要么扔了随手买新的,要么让保姆管家处理。
  换做以前,她根本无法想象靳南礼修理电线的样子。
  吊灯闪了闪,屋内彻底恢复明亮。
  沈溪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适应了一会,眼前才彻底恢复清明,她关掉手电筒,转头看向洗完手出来的靳南礼,客气道:“今天谢谢你。”
  靳南礼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半晌,才勾了下唇:“口头谢谢太没诚意了,我要实际的。”
  沈溪:“......”
  不要脸倒是一如当年。
  沈溪轻轻摩擦着空荡的左手手腕,询问:“你想要什么?”
  靳南礼摸着下巴,状似认真思考一番:“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溪嘴角微抽,按照靳南礼的个性,觉得有必要对这个人情提一些限制条件,正想开口,就听到靳南礼问她:“你的......夜盲症怎么样了,有变严重么?”
  沈溪摩挲手腕的动作一顿,她低头避开男人的目光,轻声说:“和以前一样,定时复查没什么问题。”
  她的夜盲症是出生就有的,听说是她妈怀孕时不想身材变形,偷偷吃减肥药,导致她刚出生身体就有大大小小的问题。
  正常人在黑暗里完全适应后可以看清大概轮廓,但她不行,她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晚上睡觉都要开着夜灯,每天也要定时补充维生素。
  “喵呜~”
  细微的猫叫打破客厅的沉默,三毛走过来边叫边来回蹭着沈溪的腿。
  沈溪抱起三毛,摸摸它下巴安抚,神色温柔:“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
  靳南礼望着这幕:“它叫什么名字?”
  “三毛。”
  靳南礼目光落在白猫头顶的三撮黑毛上,眼底划过笑意:“是妹妹?几岁了?”
  沈溪:“嗯,三岁多一点。”
  她看向靳南礼,让人帮忙完就赶人走好像不太好,她找了个话题:“你怎么会修电线?”
  “在国外有段时间住的房子经常停电,找人来修也麻烦,就自己学着修了。”靳南礼回答地散漫。
  “哦,是这样啊。”
  两人的对话,太像久未见面的人的寒暄。
  充满了距离感和对彼此的陌生。
  沈溪心口涌上一股酸涩,她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啊!”
  话没说完,踩到之前洒在地上的酒,脚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猫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靳南礼上前一步,大手一捞,轻松将人抱到怀里。
  富有侵略的气息完全包裹着沈溪,她甚至能闻到他吐息间古龙水混着酒液的醇香,她脸上红意蔓延,正想离开,三毛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应激,跳出她怀抱时,狠狠给了靳南礼一爪子!
  沈溪:“!”
  靳南礼手背上立刻浮上血痕。
  沈溪吸了口气:“流血了。”
  靳南礼仅仅扫了一眼手背,那点伤口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在国外更重的伤他都受过,他眉梢微垂,视线专注地落在捧着他的手的沈溪身上,瞳孔里映出的光亮深情缠绵,还有一丝偏执。
  “虽然三毛定时打疫苗,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去医院打个针吧。”沈溪抬头看向靳南礼。
  靳南礼一瞬间掩藏方才的眼神,和她对视,得寸进尺道:“你得对我负责。”
  沈溪:“......”
  挠死你算了。
  “先用清水清洗一下,然后再消毒。”
  毕竟理亏,沈溪权当没听见刚才的话,带着靳南礼去厨房,打开水龙头,用流动的水清洗伤口,清洗完,又拿来碘酒消毒。
  她动作又快又利落,十分钟后,靳南礼举起自己的手在灯光下观赏。
  沈溪一边收拾碘酒棉签,一边又叮嘱了一遍:“你明天抽时间去医院打个针吧,安心点儿。”
  靳南礼放下手:“那明天去你的医院,你陪我一起。”
  沈溪无语:“你多大了,打针还要人陪,到时我把钱转你.......”
  剩下的话在靳南礼故意在她眼前晃动那只受伤的手时,被迫咽下去。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靳南礼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他的手,笑得欠揍,“明天下班医院见。”
  沈溪面无表情地指着大门,让他赶紧滚。
  大门轻轻合上,沈溪站在客厅望天,有感她的陌生人计划即将失败,悲愤地抓住三毛一通蹂躏。
  “你说你,抓谁不好,非得抓那个混蛋。”
  “现在好了,我得去给你还债。”
  “明天零食减半!”
  三毛被弄得烦了,轻轻咬了她一口,一溜烟儿地跑了。
  沈溪嘶了一声,思考半晌,拿起手机给逢笙发消息,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逢笙很快回复,毒舌技能稳定发挥,只有短短两个字。
  【逢笙:孽缘。】
  【沈溪:你觉得该怎么办?】
  【逢笙:我觉得靳南礼在碰瓷。】
  【沈溪:没有吧,当时三毛和他很近,你也知道猫的速度有多快,他躲不开是正常的。】
  【逢笙:我现在觉得你瞎了眼。】
  【沈溪:......】
  *
  第二天仍旧早早出门上班,到了医院,沈溪戴上眼镜,坐在电脑前,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看着看着,思绪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今天靳南礼要来医院打针的事。
  去不去呢。
  沈溪有点纠结,一方面她不太想和靳南礼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总觉得现在的靳南礼变得有些危险,一旦去了,两人的关系可能会失控。
  可靳南礼又确实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看。
  沈溪后靠着办公椅,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纠结着纠结着就到了上班时间。
  护士敲门进来:“沈医生,十分钟后第一个来访者到。”
  “好。”
  沈溪迅速调整好工作状态。
  日光浮尘,沈溪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的年轻女生,听她说最近发生的事:“这个礼拜我偷偷看了好几次他的朋友圈还有微博,都没发现他和哪个女生有暧昧。”
  沈溪挑了下眉:“我记得你之前说,分手的时候已经把你前男友微信微博都拉黑了。”
  女生理直气壮道:“我搞了几个小号重新加的。”
  沈溪失笑。
  女生叫林可欣,是半个月前来找她做心理咨询的。
  她前男友不久前突然和她分手,给出的原因是觉得他们家境悬殊,未来走的路不一样。
  林可欣性子骄傲,被人甩了这件事不想对朋友说,觉得没面子,就约了沈溪的心理咨询,听她发泄情绪。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进行心理咨询的人并不一定有心理疾病,有很多来访者觉得心里话无法对别人讲,也会约心理咨询。
  沈溪边听林可欣说话,边时不时在来访记录上写几笔。
  林可欣列举她最近找人跟踪过男友、开小号视奸社交动态、假扮学妹试探,但都没发现男友身边有第二个异性,说着说着她突然又想到了男友的分手理由,气得拍桌:“谁管未来怎么样?我又不嫌弃他没钱,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开心,却突然要分手。要糊弄我也找个真一点的理由,一看就是敷衍我,我不信,他肯定外面有人了!”
  沈溪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林可欣的话,温声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林可欣想了想:“我肯定要抓到他出轨的证据,然后把证据甩他脸上,告诉他,是本小姐不要你了。”
  她停顿了下,整个人气势落突然了下来:“不过最近有点忙,我就先放过他。”
  沈溪笔尖一停,抬眼:“可以说说忙什么吗?”
  林可欣一时没说话。
  沈溪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林可欣低头玩着新做的美甲,余光却注意着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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