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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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亦山抬头看向依旧跌坐在地上的男人,而就是这一眼,男人浑身一颤,想要后退,脑中又警铃大作,警告着自己不要移动。
  不要被本能反应打败,这会惹怒他。
  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程亦山轻笑着,询问着,“您的名字呢?”
  他甚至用的还是敬称,男人咽了口干涩的喉咙,还没回答就被打断。
  “算了,先来猜猜我是谁吧。”
  他一时兴起,决定给这些“虫子”一个逃生的机会。
  “Felix。”男人抢答道。
  可他只是笑着,低头望向躺在地上的杰克,“杰克先生的答案呢?”
  男人听到喉管里发出的呜咽声,接着眼前的一幕让他毛骨悚然,惊骇地连连后退。
  “啊,啊”
  沉闷的喘息呐喊断断续续溢出,男人手指抖着,眼睁睁看着一小坨肉块从杰克的嘴里掉出来。
  那是已经被割断的舌头。
  程亦山慢慢俯下身,“杰克先生答错了。”
  他捏住杰克的颈椎上部,那里是寰椎和枢椎,只有一根筷子那么厚。
  男人的汗从鬓角滑下来,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仿佛预料到必然的死亡,杰克的身体剧烈抖动,捆绑的四肢摩擦着地板上的透明塑料薄膜,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亦山没有急着动手,反而手指往下移动按在颈侧,感受动脉在指腹下面跳,等待心跳快到极限。
  一下,一下,又一下,杰克呼吸随着脉搏变得沉重,想要呐喊,可舌头掉在了地上,只能呜呜叫着。
  够了。
  他的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托住下颌固定住,手指缓慢地收紧,然后像拧一个生锈的瓶盖,一点一点加力,让纤维一根一根断裂。
  像生锈的金属断裂,吱嘎的摩擦声从他手下断断续续发出。
  杰克本就弯曲的身体弓到极致,几乎快要崩断,胸腔内发出一声被压扁的呜咽,接着整个人突然开始痉挛。
  浓重的血腥味散开,程亦山眯着眼睛,他变得不耐烦起来。
  杰克求饶的呜咽太像在念Felix的名字,这和从她说的,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一个干净体面的的名字,而这一声声呜咽就只是一个提醒,提醒他,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对,我是Felix。”
  程亦山重复着,动作变得暴躁,他忌恨这具皮囊,忌恨着自己。
  咯吱咯吱的骨头撕裂声变得清晰可闻,最后一个用力,骨头发出最后一声湿漉漉的脆响,像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杰克最后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声音,束缚的手指痉挛着张开又合拢,身体慢慢塌下去,了无生息,只有汩汩流出的红血还散发余温。
  程亦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太久没杀人,生疏了。
  他走至表情空白的男人跟前,男人已经毫无反应,皮肤变得毫无血色,浑身冒出冷汗。
  “你说错了,我的名字不是Felix。”
  男人终于意识到,这个游戏根本不可能赢,自己不可能活着出去。
  程亦山凑近了些,闻着什么,果然,他们恐惧的味道都很难闻。
  “你被她发现了。”
  男人身体僵硬地无法蜷缩。
  程亦山转过身,打开抽屉,里面装满了沾着陈旧血污的刀具,男人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得比杰克惨烈数倍。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她看见你了。”
  他慢悠悠挑选着试手的工具,一句句说着,这是个逃跑的机会,但男人跑不动了,绝望的恐惧完全盖过了微不足道的勇气。
  “你知道她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男人一味摇着头,他无法回答。
  “她以为你是记者,她甚至没觉得你可怕。”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十分冰冷。
  “你知道吗,这让我很不舒服。”
  陈善言是他的。
  她害怕他到夜不能寐,这个肮脏不值一提的虫子凭什么能轻易得到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东西呢?
  程亦山挑中了一把小斧头,刀刃已经生锈了,他很满意,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木手柄在他手里转了转。
  男人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眼皮已经僵住了无法闭合,血丝爬满眼白,他痛苦地呜咽,狼狈地哭泣,可那把斧头最后没有落下来。
  程亦山在思考,他在想,如果他告诉陈善言这不是记者,而是跟踪的人,她会怎么做。
  男人看见他笑了一下。
  他无比确定她绝对不会报警,因为她害怕,她害怕报警之后,警察会问她“为什么有人跟踪你”。
  她担心引人注目,害怕被遗忘的哈克尼,以及被抛弃的程亦山,这一切被再次提及。
  所以她宁愿被跟踪,也不愿意面对那些。
  他的善言,永远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闭上眼睛。
  她会假装这件事没发生,然后继续一个人走那条巷子,继续被人盯着,继续害怕,继续不告诉任何人。
  然后他就可以保护她,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让她觉得,他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计划完美。
  一声脆响,斧头被扔在了地上,男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刻,他不感谢上帝,而是那巷中的女人。
  “Stella,有记者挖出了你在哈克尼矫正所的工作经历了。”
  陈善言挂断了陆昭明的电话,她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哈克尼,程亦山。
  在下三滥的媒体娱乐面前,一切过去都无处隐藏。
  她的手指悬空在鼠标上,只要按下,就能点进那篇跟进哈克尼矫正所的最新报道,可她的手指颤抖着,迟迟没有按下。
  她害怕,被人告知,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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