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觉得心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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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今年多大?”
  “过了年29了。”
  “哟,那比小非还小两岁啊。男朋友呢,有了没啊?”
  姚知非罕见地打断:“妈。让人家好好吃饭。”
  “好好好。那不聊了哈哈……”
  妈妈见女儿难得开口,立马不再提这个话题。
  “我们那还不是关心你们这些小辈的将来啊,大哥你说是吧。”
  堂叔跟她爸碰了杯企图缓和气氛。
  “那肯定的啊。我们也不求小孩大富大贵,有个稳定的工作,组个自己的小家,就是最最满意的了。”
  从姚知非她爸嘴里说出来,那不就是自认为的对女儿的期待。
  姜颂尽管不服气但也知道不跟他们去争什么,可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姚知非家里的氛围,和朱丽娟跟自己的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丽娟除了在感情上,别的向来都是一百分支持自己去折腾去尝试的,不管失败成功,姜颂都可以在朱丽娟那里得到从不重复的夸奖和爱意。
  包括她已经有些记忆模糊的亲生母亲宋君兰,也是在用选择离婚的切身经历告诉她,永远不要委曲求全,只要自己想,就去做。
  但姚知非的父母呢,没有发自内心的夸奖,只有自以为是的期待和被克制表达欲而格外沉默的孩子。
  他们一点都不了解真正的她,甚至连自己一个所谓的外人都比不上。
  姜颂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妈妈的一句话,姚知非就答应了。
  几个长辈还在餐桌上续着酒摊子,姚知非和姜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奶奶一起看电视。
  姜颂看了眼茶几上的果盘,但嫌麻烦就没去吃,抱着杯白茶放空脑袋。
  突然旁边递过来几个剥好的砂糖橘。
  “啊…谢谢奶奶。”
  姜颂双手接过,低头间看到了因为剥橘子染黄的粗糙指甲盖。
  姚知非朝她笑了笑,又去听奶奶讲着正在重播的电视剧《两家人》。
  姜颂把砂糖橘整个儿塞进嘴里,齁甜。
  如果忽略掉在身后那几个划拳喝酒的老男人,这氛围真有家的感觉。
  她甜滋滋地想。
  晚上,姚知非从外面抱了床新被子进来,姜颂也穿好了睡衣正从浴室出来。
  她俩都睡一个被窝不知道多少次了,怎么还那么见外要盖两条被子呢。
  姜颂站一边在心里嘀咕。
  “我奶奶提前给你准备的,被罩都洗干净了。”姚知非弯腰铺着被子解释道,想了想又说:“我爷爷奶奶不太会表达,他们见到你来挺开心的。”
  自己习惯了家里的相处模式,她担心姜颂会误会。
  “我知道的。”
  姜颂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解释,点点头又摇摇头。
  姚知非走到自己睡觉的那头坐下,背对着姜颂从包里拿出淡疤的药膏,打算自己涂几下速战速决。
  “你要涂药膏?”姜颂从她背后冒出一个脑袋:“我帮你擦吧,不容易蹭到衣服。”
  姚知非低头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睡衣宽松的领口,压根儿没听清后面的理由就把药膏和棉签递了过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肚子,姜颂盘腿坐到她面前,拿棉签挖出黄豆粒大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那几个点状切口上。
  注视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伤口,她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脑子里开始对着姚知非生病的这段时间不断反刍。
  “你那个朋友,给你擦过药吗?”
  姚知非正盯着身边几个玩偶转移注意力,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朋友”应该是指小玲,下意识回复:“怎么可能。她是我朋友……”
  可话都说出口了才发现不对,那现在帮自己擦药膏的姜颂算什么呢。
  也不是这个意思,自己都和小玲认识多久了,她还在医院里照顾了自己一周,该看的早看过了。
  但自己的身体对来自姜颂的触碰太习惯了,以至于她刚刚的提议完全没有一丝抗拒。
  “也不是。只是如果自己可以,一般不麻烦别人……”
  这话也奇怪。
  之前都可以自己涂,现在又不能涂了?
  姚知非索性两眼一闭,摆烂不解释了,只留姜颂低着头轻轻地扬起嘴角。
  直到棉签被丢掉,药膏拧好放回原位,两人都没再开口。
  但这次是姜颂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对方依旧举着衣服晾干药膏的手臂放下,仿佛做好心理准备似的开口:“其实……我更希望你那天可以拒绝我来你家的。”
  姚知非愣住了,甚至有些不解地望向姜颂。
  “你不想我来的,是不是。”
  用的是肯定句。
  姚知非抿了抿嘴把头撇向一边,还是没说话。
  姜颂身体微微前倾,进一步追问:“那为什么不说出来?我宁愿再找别的机会赖在你身边,也不想你在我面前不讲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我觉得心很疼,姚知非。”
  姚知非头猛地一抬,目光掉进了那颗琥珀色眸子里。
  “我能看出来你和你爸妈关系不太亲近。你在他们面前好像比平时更沉默。所以当时你妈妈邀请我,你就默认答应了,是不是。”
  “……是。”
  姚知非没有想到姜颂在短短的相处里就能知道这些,甚至还想到了这点。
  “我真心地为之前的顽劣行为和你道歉。以后我做任何事前都会认真考虑,尤其是和你有关的。你也给我一次完全信任我的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认识一遍。可以吗?”
  说完这些,姜颂手掌握紧。
  她很紧张。
  “你真的太坏了。”
  姚知非内心几番挣扎,最终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被自己喜欢着的人看见、心疼,还如此真诚地对谈,她拒绝不了。
  喜欢一个人哪能保持绝对理智呢。
  “但我可还没原谅你。”姚知非轻笑了一声,歪头看向对方:“重新认识,那就先从朋友做起吧。”
  姜颂见她难得露出一丝俏皮模样,眼睛直直地盯着移不开:“那你原谅我啦?”
  “我讨厌你。”
  “那你说说看你讨厌我什么?我学着改,嗯?”
  姜颂眼角带着笑意期待她开口。
  “你第一次和我讲话就莫名其妙捉弄我。”
  “这算是误会啊。当时我们第一次在电梯碰面,你莫名其妙地往旁边躲一步,我就以为你是和别的邻居八卦我服务女人,觉得我脏啊恶心啊什么的,就想逗逗你……”
  “这是因为我不想和陌生人离得太近,要有边界感。那你还骗我呢……”
  “……我提到女朋友你一心虚就容易脸红,就很可爱啊。你平时赚得也不多还说要照顾我生意,不可爱吗……”
  “姜颂!”
  姚知非听着对方好像表白似的直白想法,气急败坏地喊她的大名,又不愿甘拜下风,把之前在电梯里偷听到的那一大段说辞,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
  姜颂整个人后仰着,双手撑在身后,听着姚知非叽里咕噜地吐槽,乐得哈哈大笑,一边内心欣慰一边被对方可爱得忍不住想亲她,但她忍住了。
  因为姚知非说要有边界感。
  “那我上次送的糯米藕,你吃了没?”
  “……吃了。”
  姜颂记住了,姚知非就是个嗜好甜食的小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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