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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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很全面。
  现在,宋千安问的这一句,张开瑞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她要什么样的答案。
  在他的角度看来,是很正确的决定。
  宋千安默然,她心里是矛盾的,希望对方能收手,却也清楚,这一次能收手,不代表下一次一样可以。
  诱惑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仓储中心带进什么样的地狱。
  此时的郊外。
  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蟒撕裂墨黑的云层,瞬间照亮大地,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盖过了其他声响,如同持续的瀑布轰鸣。
  钱志强看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溅起高高的水花,眼中燃着兴奋的火焰。
  车灯切开雨幕,也只能照出前方一小段扭曲模糊的路面,泥浆在轮胎下飞溅。
  载着钢筋的货车车轮在泥土路上留下深深的压痕。
  钱志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力,这种极端天气,外面别说人了,连鬼影都没有一个,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运到几十公里外,那些人会如饥似渴地把货物吞下。几乎白拿的价格拿下,几乎双倍的议价出手,利润惊人。
  他已经规划好了这笔钱应该怎么用,他可以拿出一部份打点上下,稳固自己的地位,只要这条线起来了,日后他说不定可以成立自己的车队。
  钱志强瞥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中倒映着一点光亮。
  那是另一个司机的车,同样运着钢筋。
  这个司机还算是上道,胆量也不错,日后可以带着一起干。
  钱志强的心头越来越火热,但是他克制住了,控制着车速。货车运钢筋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还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一旦大意了很容易出事。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钱志强很惜命,不想出现一点意外。
  直到暴雨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急促的雨刮器也来不及扫清挡风玻璃上的水流。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不安的嘶鸣。
  钱志强啧了一声,紧握方向盘,心理那点因即将到手的巨款而燃起的燥热,被这冰冷的暴雨浇得只剩下一丝不安的余烬。
  他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那点光亮还在,他心中稍安。
  这是他为了避开检查和露馅特意选的一条路,但此刻,这条路泥泞不堪,两侧黑黢黢的山影像是要铺下来。
  第490章 一念天堂
  郊外废弃堆场。
  两盏昏黄的手提马灯,在堆场角落一个残破的工棚下,摇曳出鬼祟的光圈。
  钱志强穿着雨衣,帽沿压得很低,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不住地张望那条唯一的泥泞土路。身后的货车上是破篷布盖好却仍露出狰狞螺纹的钢筋。
  周围都是树林,黑得看不清,加上稀里哗啦的下雨,连远处的声音都听不见。
  钱志强突然觉得,这样的天气还是不太方便。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有安全感,此刻心里却只觉得毛毛的。
  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吱嘎”一声,一辆没有牌照的旧卡车,碾着泥水,晃着大灯驶来。
  停下后,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腰间夹着个鼓鼓的公文包。
  钱志强的心重新放回肚子里,和另一个司机对视一眼,眼里的光芒重现。接下来只要钱货两清,他们就马上赶回去,这地方在白天的时候还行,一到晚上就怪吓人的。
  回去后,这件事就翻篇儿了,他们的生活和命运,就此改变。
  四人先是走到货车后面看了货,才走进勉强能挡雨的工棚。来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信封,又拿出皱巴巴的协议。
  “按规矩,签个字,按个手印。钱货两清。”
  另一个司机下意识反问:“怎么还要签字?”
  签字不就留下痕迹了?
  “不签字,你拿了钱,反咬我一口呢?”
  司机一噎。这也有一定的道理,他担心对方反口,对方同样也担心被举报。
  钱志强看着鼓鼓的信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里浮现出这笔钱变成家里的砖瓦房,变成众人簇拥的主角,变成别人眼里的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接过笔,弯腰凑向协议。
  笔尖悬在经手人那一栏上方,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触到纸面,墨水几乎要晕染开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名字的千分之一秒时。
  蓝白涂装的吉普车和卡车迅速逼近,车上跳下来的,是穿着整齐制服,手持武器的东省交通运输局稽查总队的人。
  “砰!”
  工棚腐朽的木门被一脚踹飞!泥水裹着冷风狂涌而入。
  “不许动!稽查队!”
  七八道雪亮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闪电枷锁,瞬间将工棚内的四人死死钉在原地!光影交错间,是更多如神兵天降般冲入的矫健身影。
  为首的中年稽查干部,面容冷峻,拿出证件:“我们是省交通稽查总队的。你们涉嫌非法承运,倒卖国家计划分配物资,扰乱运输市场秩序。所有车辆、货物、票据,立刻扣押,相关人员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钱志强像被一道真正的雷电劈中,浑身剧震,那支笔啪嗒掉在木桌上。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瞳孔缩成针尖,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下意识想去抓那个装钱的信封,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率先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
  那两个人拼命挣扎,身体被粗暴地扭转,动作间不经意撞上钱志强的视线,破口大骂:“你他妈个衰佬!我被你害死了!你个发瘟的!”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都没有事,平平安安的,怎么这次搭上了这个人,就出事了?
  他们出门之前还特意烧了香,没想到这个人的衰气连祖宗都干不过!
  钱志强似乎并没有把他的怒骂听进去,神情恍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腿一软,瘫坐在潮湿的沙地上,手还被按住。
  完了。
  全完了。
  他不是没想过被抓,但他没想到第一次就被抓,还是在这样毫无挣扎余地,如同早已张开口袋等着他们钻进来的完法。
  相较于他的崩溃,另一名司机则是认命般沉默,好似在说:果然,就没有那个发财的命。
  几辆带有检察和工商字样的车这时也从后方驶来,稳稳停下。车上下来的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货物、扣押车辆、登记人员。这是一次联合行动,计划周密,分工明确。
  一切在高效而沉默中进行,只有暴雨依旧哗然。
  钱志强像破麻袋一样被拖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在暴雨中闪着湿漉漉寒光的钢筋。那曾经是他通往财富和地位的阶梯,此刻,却成了钉死他的铁证。
  很快,人声、引擎声远去,废弃堆场重归暴雨统治的黑暗。
  雨,依旧铺天盖地地下着,仿佛要洗净这山道上所有的泥泞、罪恶和痕迹。
  仓储中心三楼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拿起电话,不到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
  雨歇风清,晨光轻洒,路面映着淡蓝天光,枝头挂着晶莹水珠,天地格外明净。
  宋千安站在房间的窗前,看向外面空旷的场地。
  空气中透着一股暴雨冲刷过后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静静看了几分钟后,走出房间,下楼到了电话亭。
  京市。
  军级家属院。
  袁凛站在床前,看着胖墩撅着屁股迷糊着要醒不醒的样子。
  “干嘛呢胖墩?”
  墩墩不说话,艰难地扭了个头,后脑勺对着爸爸。
  袁凛几步上前,捏着他的后脖颈:“你要睡就好好睡,不睡就起来。不是说想去池塘?”
  先去少年宫上课,上完课再去池塘玩
  墩墩弓着身子坐起来,小手揉搓着眼睛:“爸爸,我们坐船吗?”
  “嗯。你想坐就坐。”不想坐游着过去也行。
  说到游,袁凛眉头一皱,胖墩也该学游泳了,正好,去北戴河的时候,可以丢海里学学。
  “嗷~”墩墩开心地举起双手,顺便伸了个懒腰。
  倒滑下床,自己颠儿颠儿跑到衣柜前找衣服穿。
  袁凛看着他这从不改变的下床方式,没忍住笑了一声。
  “爸爸,穿这件。”
  袁凛看着他拿过来的一套蓝白衣服,内心肯定,这还可以,不辣眼睛。
  刚给小家伙穿好衣服,袁凛听见楼下的电话响起。
  第491章 没有简单的答案
  鹏城军区招待所。
  宋千安站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电话机冰凉的按键,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稍稍清醒。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地响着。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那些数字上,思绪却像山间的雾,飘散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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