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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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柬埔寨的金边,这里并非它最初的首都,高棉人建立吴哥王朝时定都吴哥,王朝覆灭后便被泰族人赶至金边。
  如今这座城市繁荣昌盛,成为越南及中国的重要交通枢纽。
  下午一点,天气热得能将人烤化。奥迪车在周边绕了一圈,恩乐私心想跟她多呆一会儿,一直到隆边区的新街市,一个圆顶建筑的购物中心,想问她需不需要带点东西,亦或者买一身行头去见男朋友。
  对于文鸢紧张的状态,恩乐表示理解,然现在她是安全的,确实没必要这样操心。这里不比缅甸,没有人只手遮天,拿着枪,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尤其是各国游客云集的首府最热闹的大街上绑架人,更何况这里遍布了执勤的警察,14个区都有分警署。
  警署多也有不好的地方,两人都不知道金瑞在哪,新闻上没再有更多的信息。文鸢在路边公共电话亭打,金瑞的号码一直不通,只能懊恼地回车上呆着,想前往当地最大,最保险的警署,避免出现在泰国时遇上黑警的可能。
  “我们走吧。”文鸢指着车屏幕导航上的位置,“附近有没有总警署。”
  “你在担心?”
  文鸢默不作声,算是肯定。
  恩乐抽出一只手,用手机调换导航:“谢速帕拉路有个总署———”
  文鸢即刻打断他的话:“那你就带我去那里吧。”
  说罢局促地看了他一眼,询问可不可以。
  男人微微一滞,点头,随后调转了车道,不再说话。
  金边是个热闹的城市,车窗外,他们经过了王宫,二十多座辉煌气派的建筑,墙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
  然文鸢却无心观赏这些美景,一心只想要赶紧离开。她也担心拖累了恩乐,一路上都在斟酌着应该怎么说,要表达感谢实在太苍白,她什么也帮助不了他,反而一再地麻烦着他。
  看出她面色沉沉地有心事,恩乐出声打破沉默的气氛,让她看窗外,有没有看见那些穿着五彩斑斓衣服的人。
  “嗯?”文鸢回神,照着他的意思看去。人行道路两旁确实有着部分人身穿紫色的衣服,像是约定好的一般。但这大多是中年或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很少。
  恩乐一边掌着方向盘看路,边分神跟她分享趣事:“我也是听别人说,这里的当地人有个风俗叫七彩星期天。”
  文鸢蹙了下眉,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窗外那几抹刺眼的紫色已经远去,她转过头,看车前窗玻璃外的视野,在车行道恰恰好就有辆贴着紫色车衣的别克。
  恩乐继续笑着说:“意思就是,这里的人一周有七天都会穿颜色不同的衣服,星期一穿黄色,星期二穿紫色,星期叁穿绿色,再往后就是灰色、青、黑和红。”
  “很奇怪是不是?”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恩乐笑啊笑:“就像你现在这样,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神奇。其实金边是座漂亮的城市,说不准,我未来会在这里定居。”
  车内的香薰味道算不上浓烈,钻进鼻腔时,一股淡淡的清香。
  文鸢没有接他的话,不知该说什么。然目光触及车内挂件,恩乐见她目光流连,解释:“这是在乌那隆寺求的一串平安车挂,这里盛产沉香木,车挂牌是沉香木做的,怎么了,是不好闻吗?”
  “没有。”
  导航提示音响起,显示已经快到目的地。
  “恩乐。”文鸢突然打断他,捏住安全带扣的手紧了紧:“你就把我送到这里下车吧,还有几百米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为什么?”恩乐愣住,“外面的太阳很大。”
  文鸢无法向他坦诚所有的事,那些隐瞒,以及利用他送自己这件事情已经让她心生愧疚。不管如何,警局她需要自己亲自走进去,不能叫人看见是恩乐陪她,那样绝对会牵扯上一个无辜的人。
  “对不起。”她只能这么说,“如果可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男人沉默良久,最后按照她的要求,将车停在路边,距离警署200米的地方,下车之际,对她道:“你不用说对不起。”
  文鸢关车门的手一顿,嘭地一声,隔绝了那一句:“祝你以后能幸福,mia。”
  身后的车内,男人的视线一直目送,直至拿到薄瘦憔悴的身影迈上台阶,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将车子开走。
  —
  柬埔寨-西港经济特区
  今早9点,魏知珩没于黄金城多做停留,按照原先行程,乘直升机飞往柬埔寨西港交接穆尔德几个工厂及新工厂行事宜。
  抵达时已经12点,阿蟒提前给去一通电话叫人接应,直升机在边境区停下,乘车至东湖酒店。没先去凯波与阿k汇合,反而先来了华人城园区。
  叁四辆橘红色牌照的立标奔驰前后浩浩荡荡停在人行道。
  外面太阳毒辣,阿蟒问要不要现在喊人出来接,车子就不开进去了,最近上面有检查,别引起注意。
  只见魏知珩支着头,视线垂在手机屏幕上,看不知谁发来的消息。许久才回他那句:“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阿蟒一下子没说话。
  魏知珩不操守这些事不清楚,他和阿k干老本行就这个,博彩发家,现在园区和赌城是合并经营模式,做的线上网赌和虚拟金融线还算赚钱,之前做得艰难,要不断投钱进去,否则入股的人越来越多,要么抽出股抛售卖出被踢出局,要么继续投,博一博运气。
  好在现在园区不断扩大,一切都好起来,凯波那边办了好几个赌城和连锁的五星级酒店及豪华会所让人过来消费,收入还算是稳定的,总归是没赔钱。
  他干军火的,自己有地盘有枪,自立为王,哪里知道在别人地盘,做生意再大都要乖乖交钱交税,给上面人上供还得看脸色行事,不知什么时候就打击下来,家财散尽的滋味。
  阿蟒也没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回他:“还就那样,最近几天上面有人下来打击,也不知道风声什么时候过去,反正是关着门拉上窗帘就行,交了钱上去,没多大问题的。”
  魏知珩偏头,眯了下眼看窗外几栋灰蓝色的建筑,不知在想什么。
  这条车道一路几百米,两边的园区建筑都用着铁栅栏围着,窗帘拉上,窗户封死,从外压根看不出什么情况。
  华人城还算是热闹的,四通八达的普通街区,都是些正常商户,门头不少挂着红灯笼。左边大门楼子招牌写着东湖娱乐城,往里两边通行的路都拿铁栅栏围着,站在门边四五个门卫守着,看见停下来的可疑临时黑车,过来问话,没有工作牌禁止通行。
  阿蟒原本还问他要不要进娱乐城看看,现在东湖的设施翻新了,里面花样多,吃喝玩乐、美女小姐一应俱全。结果后脚不长眼的保安便上来问话,阿蟒开窗才发现那群人不认识他,跟瞎了眼一样,也不认得车牌,估摸着新来的一批安保,否则他才离开西港多久?人就改头换面不认得了?
  几个安保被骂了好几句没长眼,又接了个电话才把负责维安的领导叫过来,噼里啪啦一通,骂得狗血淋头。
  华人城区不归他们管,但他和阿k都有入股,挂着行政监督的岗位,说得好听是经理,提供人手监视安全,实际没心思去操心内部运营。阿k人在凯波呆得多些,虽离得近,但华人城区人多眼杂,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不热闹,没美女陪,来了也没意思。
  两人都不常来这边,换新一批人后不认识也正常。但阿蟒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气性极差,把人骂了还不够,一瓶矿泉水毫不给面地扔在人脸上,砸得那人脑袋发昏,让人滚了才算解气。
  “阿蟒,你今天脾气很大?”后座忽然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嗨,哪能呀。”阿蟒连忙嬉皮笑脸地解释,“这不是下面的人有眼无珠的,长了双眼睛躲进裤裆里,给他醒醒神嘛。”
  说着见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便调转车头离开,觉得多此一举。
  等到了凯波,阿k早早便在星天地旁的别墅区里出来等着,收到消息时,车子已经碾到了面前。
  上一秒,就见路边停了辆油光锃亮的大劳,一个身材高挑,堪比封面模特的英俊男人倚靠在车门边,正懒洋洋打了个哈切,单手点烟,看起来刚睡醒。
  人散着骨头,架势却十足逼人。那姿态真是百米开外都瞧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唯美浪漫的画面被打破。
  “阿 k!”
  声音传来时,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引擎盖快顶到他膝盖骨。原本低着头点烟的人手上动作一顿,烟还没点着,身子迅速闪开,打火机都掉在地上,被车轮狠狠碾碎,爆了一地油。
  “你他妈有病吃多了怎么不直接撞死我?”阿K看着那辆刮了他车漆的黑色奔驰,尤其车玻璃驾驶座上那张不正经的脸,气不打一出来,破口大骂。
  骂完把烟掐了,捡起路边的砖头就要砸他窗户:“不知道老子最近天天丢打火机?一个几万块,你他妈眼睛能不能长在脑袋上?”
  阿蟒乐了,说不上是不是故意,就是看那辆新顶配的黑色大劳脚痒,想踩下油门。
  窗户关着,听不见外面什么动静,但也能从阿K喋喋不休的嘴巴上判断不是什么好话。
  阿蟒更乐了。
  嘿哟,这那能怪他不是?远远地一看,骚包的样子没谁比得过他,别说几百米,十公里都闻得见他身上风流完飘出来的女人香。谁知道昨天晚上又从哪个女人床上下来,虚成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按了几声喇叭都听不见。
  “哥,我下去处理一下。”他心虚瞄了眼车内镜的男人,确认他没有任何不愉快才放心。
  阿蟒解安全带下车,将人推到一边,提醒差不多就行了,后座还有个人。
  阿k脾气上来哪管得了那么多,把搭在肩膀上的手甩掉,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滚他妈的蛋,给车刮了,我今天开鸡毛?我特么跟你两条腿左右左跑步是不是。”
  “哎哟,这么小气,脾气比我还大,再说你一车库还愁没车子开?新车子刚提的也不知道跟兄弟说,过几天补了漆让我开开。”
  他嘶了声,扯开话题,不由感叹见到他第一眼:“啧啧啧、今天穿得还挺像个不伦不类的禽兽,就电视上那种。”
  说完,阿蟒上下打量了眼他今天的穿着打扮,挺稀奇,今天梳着一头利落短发,还打了蜡,大热天一身穿松垮流氓的枪驳领白衬衫、黑西装,戴着副遮阳黑墨镜,别提多骚包了,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风流电影小明星。
  打量完,摸着下巴认真品了品:“别说,你今天还他妈真有点人模狗样,看着像回事。下次给我也整一套。”
  闻言,阿K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叁句话憋不出一个好屁:“你、你属强盗的?”
  “夸你呢。”
  “滚、滚、滚你妈的蛋。”
  “你看,又结巴了不是。”
  阿k一发脾气就结巴这毛病这不好,阿蟒就说他得改,不然算怎么个事儿?打架打不赢,吵架还让人占便宜,长副狗嘴,白瞎这么个好脑子。
  幸好这事情也就他知道。阿蟒笑:“不然传出去多跌份呐。我回来给你带了个狼崽子呢,别生气了。”
  “你——”阿k欲言又止。
  阿蟒突然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说了句什么,阿K立马变了脸:“你不是唬我吧?”
  “哪能,我俩什么关系。”阿蟒呵呵笑,“就是你喜欢的那款,说不准你丫的明天看对眼,真爱找到了,心愿满足,了无欲望,可以抱着老婆孩子到奥特斯海滩卖防晒油卖汽水去了。”
  阿K将信将疑,扬了下眉,手懒懒散散插到西装裤口袋里:“这事情也没完,你掏钱补漆,敢把车给我开走,腿打断。”
  “啧。你这人。”
  阿蟒也不说他有大把花不完的钱还这么小气,对兄弟扣扣搜搜吃顿饭要请,恨不得买瓶水也代付,对女人则巴不得把钱包袋子全掏空拽给人家看。吃要吃米其林,睡要睡五星级酒店,出门要开不低于百万的豪车,还不能重样。新车想也知道是买来泡妞。最后美金一停,感情归零。
  现在这才多久,天天催着他回柬埔寨,用屁股都猜到是没冤大头买单了,盼着他早点回去推屁股付钱。说实话踩那一脚油门纯属个人恩怨。
  眼下阿蟒也没跟他真计较下去,还有正事儿要办,歪了两句嘴才去开后座门。
  魏知珩拢共也没来过柬埔寨几次,阿k见他见得少,一直负责线上的项目,汇报也大多是线上会议,这会算是他第叁次见面这位传闻中的幕后老板。
  车门打开,阿K聚精会神,身体绷得笔直,直视着下车的人。
  男人动作利落,踏下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再是那张俊无可匹的侧脸。灰色休闲外套,身材修长,和第一次见面那般,阿K始终认为他不是个做黑路的料,一举一措、长相气质都更像个斯文有礼的生意人。
  不得不承认,外表是具有迷惑性的,譬如他面前这位。谁能瞧得出他身份呢,都以为是个普通富商。
  魏知珩看过来时,脸上温润,视线严苛,像领导审查,阿K再散漫也不自觉收起散漫的架子,正经起来。
  他跟着阿蟒喊了声,没喊哥,规矩地喊:“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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